呻吟。她试了试,确认还能撑,才继续往上。

玄无月把长明灯系在腰间,扶着李乘风跟上。梯子很窄,三人只能一个接一个往上爬。下方的死魂已经涌到井底,许多只手攀上木阶。最先爬上来的那具死魂被青懿晟一脚踹下去,砸倒了一片,更多的又从后面压上来。

木梯随之剧烈摇晃。

李乘风胸口贴着梯木,每向上爬一步,断裂的肋骨都像重新被掰开一次。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没有停。玄无月在他下方,几次伸手托住他的脚,免得他踩空。

爬到一半时,下方忽然传来断裂声。

最底下几节木梯被死魂压断,整架梯子向墙外倾斜。青懿晟一把抓住井壁铁环,另一只手扣住李乘风肩膀。玄无月悬在半空,脚下已经没有落点,只能靠一只手抓着腐烂的横木。

那根木头正在裂。

李乘风低头看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快抓紧我。”

玄无月抬头:“什么?”

“那根木头撑不住。”

她松开横木,整个人往下一坠。李乘风的手臂被猛地拉直,胸前伤口当场崩开,血滴在玄无月脸上。青懿晟咬牙稳住两人,手背青筋全都绷了起来。

“你们两个快点!”

玄无月借着李乘风的手翻上残梯。三人刚站稳,身后那截木梯便彻底断开,连同攀在上面的死魂一起坠入井底。沉闷撞击声接连传来,没过多久,黑暗里又响起抓挠石壁的动静。

它们还在往上爬。

青懿晟已经到了井口。她用刀鞘敲了敲铁板,听出上面堆着不少东西。

“让开。”

她拔出罗刹刃,刀尖刺入铁板边缘。第一刀只切开一道细缝,炉灰立刻从缝中灌下来,落了她满头满脸。她眯起眼,又补了两刀,沿着焊缝切出一个半圆。

井下的黑气已经漫了上来。

玄无月回头看了一眼,抬手把长明灯丢下去。灯落入黑暗,银光在井底炸开,将爬来的死魂暂时逼退。与此同时,青懿晟抬脚踹向铁板。

第一脚没有开。

第二脚,铁板向上鼓起,外面传来矿车翻倒的声响。

第三脚落下,整块铁板连同压在上面的炉渣轰然掀开。灰尘和碎石倾泻而下,三人被埋了半身。青懿晟先从灰里爬出去,转身抓住李乘风的衣领,硬把他拖上来。玄无月最后离开竖井,她刚踏上地面,便听见下方传来密集的抓挠声。

李乘风俯身捡起断掉的铁板,重新盖住井口。

青懿晟推来一辆废弃矿车压在上面。车轮卡进地缝,下面的撞击仍在继续,每一下都震得车身微微发颤。

三人站在仓房里,谁也没有说话。

这里已经废弃很久,空气里满是干燥炉灰。屋顶裂开一道长缝,炼狱城灰暗的光从上面落下来,照见他们身上的血、黑泥和骨灰。玄无月靠着矿车喘息,银色眼瞳中的光还未恢复;青懿晟用袖口擦去脸上的灰,越擦越脏;李乘风扶着墙,低头咳了许久,掌心里全是血。

井下又撞了一次。

矿车向前滑了半寸。

李乘风抬眼看向仓房出口。

“先离开这里。”

青懿晟看了看他:“你还能走?”

“走不了也得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讽刺,只走到他身旁,把他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玄无月站到另一边。李乘风低头看了看两人,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笑了一声。

三人踏出仓房时,身后的矿车还在轻轻震动。

死魂区没有追出来。

可那些无名者的哭声,仍沿着地下铁轨传了很远。

李乘风靠着墙缓了一口气,将从旧册中取出的地图展开。

地图上标着死魂区、兽炉和几条运灰道。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兽炉北侧,距离西烟桥尚有一段路。若从正路过去,至少还要绕过两道守卫区。

青懿晟在仓房外找到一处新鲜的打斗痕迹。

墙面上有一道棍痕,石壁向内凹陷,裂缝周围残留着很淡的金光。旁边的黑晶机关被深紫色藤蔓刺穿,藤蔓已经枯萎,尖端仍挂着一滴没有干透的血。

“璃和蝶兰。”她说道。

李乘风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从仓房外绕向西边,其中一个步子很重,时深时浅;另一个较轻,却在几处地方停留过。

他们已经比璃和蝶兰晚了不少。

玄无月问:“追得上吗?”

“他们一个受伤,一个心急,走不快。”李乘风收起地图,“我们也快不到哪去。”

青懿晟看了看他胸前重新渗出的血,没有拆穿。

仓房出口旁还躺着两名守卫。人已经死了,伤口却不像璃和蝶兰所留。两人的喉咙被极薄的兵器割开,盔甲胸口刻着黑色镰印,其中一人手中还攥着一张通行令。

李乘风捡起通行令。

令牌允许冥劫的人通过兽炉外围,却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