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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装满黑晶的矿车停在门前,等候执事查验。过门的人不多,多数是炉内工匠和运送晶石的劳工。每辆矿车经过时,门上的黑晶镜都会照过车斗和车底,连轮轴之间的空隙也不会放过。

蝶兰蹲在阴影里,仔细看着守卫换位。

左侧的守卫负责工牌,右侧的人检查车底。高处还有一条架空廊道,负责查验的执事能看清门前的整段道路。想从矿车下面钻过去,几乎没有可能。

一名劳工推车经过时,手臂上的工牌没有挂好。守卫将他拦下,来回核对了几遍,又叫来执事查问。矿车在门口停了许久,后面的车辆渐渐排成长队。

顾长烬向后退回沟中。

蝶兰也跟着退了几步。她没有立刻询问办法,而是回头看了一遍来路。灰池那边仍有车轮和铁器碰撞的声响,说明阿照暂时没有暴露。

“正面走不了。”顾长烬说道。

蝶兰问:“下面呢?”

“铁栏后还有一张活动网,平时沉在水里。水不停,谁也过不去。”

她又看了一眼门后的高墙。

“什么时候停?”

顾长烬蹲下,用手探了探沟中水流。水势已经比刚才缓了许多,墙缝中喷出的白雾也在减弱。

“快了。第二轮结束后要清理底沟,到时会开闸。”

蝶兰靠着沟壁坐下来,强迫自己把呼吸调整平稳。她不愿在这里等,可前面的门不会因为她着急便自行打开。斗场逃亡以后,她已经明白,有些时候冲上去只会把最后一条路也堵死。

头顶不断有人走过,脚步落在铁板上,震得细灰从缝隙中掉下来。有几粒落进她的领口,她伸手拍了拍,又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泥水的手。

那双手原本是这大地上年岁孕育的美丽生灵的体现,如今指节上全是擦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掌心还留着藤蔓反噬后的裂纹。

她缓缓握紧手指。

顾长烬坐在对面,正在清理鞋底嵌进去的晶屑。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还记得孩子最后一次在你手里是什么样吗?”

蝶兰抬头看他。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没有让她反感。她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睡着了。”

满月宴那日人很多,晓年被轮流抱着,闹了半天,最后在她怀里睡着。脸贴着她的胸口,嘴角还沾着一点奶。

尊者出现以后,那一点重量很快便从她怀中消失。

“他睡觉不老实。”蝶兰说,“手总往外伸,抓到什么就不肯放。”

顾长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头顶忽然响起铜铃。

第一道门前的矿车陆续停下,守卫把人赶到两侧。门内传来绞盘转动的声音,沟中的水位迅速下降,露出下面黏满黑泥的石阶。

顾长烬站起身。

“准备走。”

水流退尽后,铁栏下方出现一道不足两尺高的空隙。栏杆本身没有升起,只是水下积了多年的泥沙被冲开,现出一条供清淤工爬行的小道。

顾长烬趴下去看了一眼。空隙后还有一层活动铁网,边缘连着粗链。外面的清理工尚未进来,他们只能等铁网被拉起。

蝶兰向前靠近少许。

“等会儿怎么混进去?”

“先看进来几个人,怎么查。”

脚步声很快从门外传来。

两名守卫沿沟边走来,后面跟着四个清淤劳工。劳工身上只穿着短衣,腰间系着绳索,手中提着铁耙和木桶。监工站在沟口,逐个翻看他们的手脚,防止有人藏着黑晶出去。

“只清西侧,一刻钟出来。”监工说道,“谁敢乱走,自己把脚留下。”

铁网被绞盘拉起。

最先进来的劳工弯腰进入水沟,铁耙在石面上拖出刺耳的响声。他们沿沟底逐段清理,将淤积的黑泥、晶渣和碎骨装入木桶。

经过顾长烬与蝶兰藏身的凹陷时,其中两人脚步略微放慢。

劳工没有朝阴影里看,只把木桶放到地上,蹲下来清理堵在水口的黑泥。第二个人从后面靠近,嫌他挡路,伸脚踢了踢木桶。

“怎么又停了?”

“桶漏了。”

“昨天才补过。”

“那你拿去用。”

两个人低声争了几句。后面的劳工不愿浪费时间,从另一侧绕了过去。守卫站在沟口,只能看见几道弯腰干活的背影,并未察觉异常。

放下木桶的劳工用铁耙翻开泥层。

泥下压着两块工牌。他把东西往凹陷方向推了一点,随后提起木桶,继续向前。

等顾长烬和蝶兰拿到工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跌进沟里,木桶跟着翻倒。监工的叫骂声从外面传来,几名劳工停下手中的活,又被守卫催着继续清理。

顾长烬伸手接住他,将人拖到阴影深处。

那劳工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他张嘴吐出一口苦水,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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