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什么意思?”卢凌风不解询问。
  “苏无名梦中呓语,说泥佣里有尸体,我一听就赶紧来看看,没想到果然有。”姜岚蹲下身来观察尸体,“他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应该很快会醒来,你就别担心了。”
  “谁担心他了。”卢凌风嘴硬得很,绷着个脸问独孤遐叔,“验尸器具何时能够取来?”
  一旁的县丞上前回道:“这些东西一向都是仵作保管,已经叫人去取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第二具尸体。”他带人进店再次找出一尊泥佣,打开后果然是一具尸体。
  卢凌风命人前来认尸,这时,一个白发老人匆匆而来,气势十足地大喊:“大唐拾阳县女仵作曹惠前来验尸,闲杂人等退后。”
  “倒是挺有范儿。”姜岚笑了笑,不解地看向卢凌风,“这不是有仵作吗?怎么还找我验尸?”
  独孤遐叔悄声给她解释,“老人家年纪大了,时而糊涂,所以……”
  姜岚懂了,“那就让仵作来吧,若有不足,我再复验便是。”她目光一转,见到仵作身边的小娘子春条,当真与轻红长得极像,难怪独孤遐叔会说有两个娘子。
  正当她啧啧称奇之时,曹惠已经开始验尸,春条在一旁记录,姜岚不知老人家疯到什么程度,怕她有疏漏,便凑近了观察,结果发现人家那一举一动颇有章法,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强多了,倒将姜岚汗颜不已。
  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只验了一具尸体,体力就跟不上,一个踉跄就要晕倒,姜岚就在旁边跟春条一起扶着她,“老人家放心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吧。”
  “你是仵作?”曹惠怀疑地看着她。
  姜岚摇头,“不是,但我……”
  “尔非仵作何谈验尸,还不速速退开。”曹惠不一口打断了她,勉强站直了身体,问道:“我儿独孤羊何在?他已学成仵作,叫他来验尸,我从旁辅证。”
  “娘,独孤羊他……”春条不想刺激老娘,却也不知如何解释。
  姜岚笑着答道:“独孤仵作被隔壁县借去办案了,如今不在拾阳。”
  “不在拾阳?”
  仵作本就稀少,一县之地通常只有一两个,若有三灾两病不能办案,便会向周围县城借调,这都是常有的事,曹惠糊里糊涂的,没多想就信了,她恍惚了一下,指向另一具尸体道:“那我继续验尸。”
  春条劝她休息,却被曹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验尸关乎死亡真相,人间正义,身为仵作岂可懈怠。”
  老人家一挥袖袍,大义凛然地上前验尸,只是验到一半,还是晕了过去。
  姜岚让人将曹惠送回去交给费鸡师,自己则带上手套上去继续验尸,她验尸从不走仵作流程,通常直奔死因,“颈部虽有淤青,但唇口未见青黑,舌未抵口,也未出齿门,可见并非缢死。”
  卢凌风皱眉问道:“也就是说,颈上的淤青并不致命?”
  “没错。”姜岚掰开死者的嘴,将长棍一头包裹细布,擦拭死者咽喉,取出时布上沾染血迹,“口鼻都有血迹,确认是内伤所致,结合先前验尸所得,死状很像书中所记的压塌而死。”
  随后她又按压死者胸腹,仔细检查,“肋骨断裂,确定伤处就在胸膛。”
  “可为何不见伤痕啊?”独孤遐叔问道。
  “用厚重的东西阻隔,再施加巨力,便可做到不露痕迹。”姜岚换了种说法解释:“就是所谓的隔山打牛。”
  “压塌而死。”卢凌风微微眯起双眼,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个女孩冲了过来,哭着往尸体扑去。
  独孤遐叔急道:“快,快拦住她。”
  只是对方一个小女孩,一帮大男人不想冒犯到她,就只能畏手畏脚,唯一的女性姜岚又刚验完尸,不方便触碰别人,几人好一顿忙活才把人安抚住,那小姑娘不会说话,只咿咿呀呀地在一旁哭泣不止,让人颇为怜惜。
  这时,一个长相端方的男子站了出来,定定地看着姜岚,“姑娘说这娄青苔并非被人掐死,可是真的?”
  “是。”姜岚坚定道:“他是死于内伤。”
  那人顿了顿,又问:“姑娘如何证明?”
  “马槐,你这么关心娄青苔的死因做什么?”徐县丞疑惑道:“你和娄家父子素有旧怨,难道他的死与你有关?”
  马槐面对质疑并不作答,只盯着姜岚问道:“请姑娘证明!”
  姜岚如实道:“剖腹一验便知。”
  这下独孤遐叔可为难了,“不经死者家属同意,是不能损毁尸体的。”
  众人一致看了眼伤心欲绝的哑女,再这种问题,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吗?任谁都张不开口。
  卢凌风深吸一口气,“我跟她说。”
  姜岚一把拉住他,“我好像有方法可以一试。”
  “什么方法?”独孤遐叔好奇地问。
  姜岚思索着答道:“《洗冤录》中,对白僵死猝死的验证方法中有相关记载,说用炭火将尸体烤软,再以葱、椒、盐和酒糟同白梅拍作饼子,内火煨热,先于尸上用纸搭了,次以糟饼罨之,其痕损必现。这些都是我在书上看的,原理上也说得通,但是否有效果,我也没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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