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是真诚,可那女子却不复刚刚和善可亲的模样,她双眼微微眯起,一遍一遍打量着他的脸,眸色越发阴沉,片刻间,苏昌河只觉周身冰凉一片,连这春日的风都变得刺骨起来。
  苏昌河心中一动,难道她看出来了?
  却听那女子声音渐冷,“你是苏昌河?”
  苏昌河一愣,原来系统的事没露,是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
  可她不是应该早知道的吗?
  苏昌河戏谑一笑,刚想骄傲认下,忽觉胸口好像遭遇一记重锤,随即景物瞬息变换,转眼人已从林中回到大石旁。
  苏昌河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竟完好无损,而且没有半分内伤,他扶着一旁的大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惊疑,“这是……死亡回溯?”
  竟是真的!
  就在他惊喜之时,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将他和身边的大石一掌拍碎。
  时光流转,再次回到死亡之前,不等细想,一条巨龙虚影迎面而来,直将他撞得粉身碎骨。
  死亡回溯,不辨时间。
  苏昌河转眼便已死了十多次,各种死法,皆是瞬间毙命,出手之快,没给他留下任何躲闪反抗的余地,甚至连痛苦的时间没有。
  对方神出鬼没,想杀他,连面都不必露,也许隔着千山万水遥遥一指,也许隔着树林惊涛一掌,又或是凝水成冰,一举刺穿他的胸膛。
  苏昌河试过很多办法逃跑,都是无用之功,如今又一次重来,深知一切反抗毫无用处,便径直往地上一躺,摆烂了。
  不是不想活,而是真跑不掉,心愤恨地想:这女人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只能说不愧是她吗?
  可她不在好好那天启程端坐着,为何跑来杀我?
  是系统?
  不对!
  可她说过,无论系统好坏都不伤我分毫,之所以杀我,是因为——我是苏昌河!
  “苏昌河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居然让那位千里迢迢、纡尊降贵来杀我?”
  想到此处,苏昌河却突然笑了出来,“不过我也确实没干过一件好事就是了。”
  如此一想,躺得更加平整了,只希望那位看他如此安分,消了气便放自己一条生路。
  可苏昌河天生反骨,一边装乖卖巧,谋划着平安脱身,一边又狠狠想道:待日后,我也练到那仙人之境,必要……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止住了想法,“如果是她的话……”
  苏昌河叹了口气,坐起身,往大石上一靠,扬声道:“姑娘都不累的吗?我死都死累了。”
  说完,那蓝衣女子忽的出现在身前,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也不说话。
  苏昌河笑了,这人要美起来,连冷脸都这般好看。
  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美人,玩世不恭道:“姑娘何故这般恨我?我好像没得罪……”
  说道一半又顿住了,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接过一个任务,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只讪讪道:“我们好像没有必死的仇怨吧。”
  女子见他如此更是冷笑一声,“死仇,目前没有。”
  苏昌河好笑,“目前没有,那不就是没有。”
  “但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
  “你要这么说,我倒不知如何作答了。”苏昌河叹了口气,玩笑中带着些许认真,“暗河向来收钱办事,这是交易,就算有一天暗河真的得罪了你家,那也是因为有人出了钱,姑娘与其在这里为难我,不如去杀掉那个背后之人。”
  一说这个,他扑棱一下站了起来,兴奋道:“不如你说说自己的仇家是谁,我帮你杀了,我不收钱,只要从此恩怨尽消,如何?”
  “就是你!”女子冷双手仍然环抱着,在他面前缓缓踱步,“苏昌河,我们迟早是要对上的,既如此,不如早早杀了你。”
  “这话从何说起啊?”苏昌河胆子本来就大,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掉,便耍起了无赖,面对美女更是油腔滑调,“方……姑娘生得如此貌美,怎的手段如此毒辣?就不能怜惜怜惜我这个可怜的杀手吗?”
  女子没理会他扯皮的话语,只听得他那叫了一半又改口的名字,冷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识相。”
  苏昌河嘴上挂着玩味的笑,“你我实力悬殊,我想不识相也不行啊。”
  “知道就好。”柔祇依然在苏昌河身前踱着步子,垂眸看着地上的杂草,唇角重新挂上了笑,只是眼里再不见初时的和善。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苏昌河转着匕首,目光直白地欣赏着美人风韵,笑问:“可是在头疼如何杀我?”
  “并没有。”柔祇缓缓摇头,“想抹杀你的灵魂并不难,我在意的是系统,若它……”
  她说到一半,便止住了,继续垂眸思考起来。
  苏昌河顿时心下一惊,再不敢轻浮玩笑,心中急转,片刻后站起身来,正色道:“姑娘,我们做笔交易吧。”
  “哦?”柔祇忽然来了兴致,笑眼看他,“我这人最喜欢交易了,来,说说看。”
  苏昌河不敢大意,沉声道:“我告诉你关于系统的事,你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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