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良已然含着钟山白胶,斜倚在椅子上,脸上的痛楚少了几分,他眉目紧闭,是完全沉浸在药效中。
  其实最初罗彬吃这些东西的时候,一样沉浸过,可以说是短暂失去意识。
  许久许久,罗彬近乎绞尽脑汁了,依旧没有丝毫收获。
  正当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完全下意识地抬起来手,微微翘起左手的小拇指。
  “出来。”罗彬低语。
  灰气溢散,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面貌普通,眼窝微微深陷,鼻梁两侧布满雀斑的少年。
  目视着罗杉的脸。
  其双眼或多或少,还是空洞的。
  这不是完整的魂魄,只是一缕残魂。
  “你都知道什么?”罗彬开了口。
  “出去!”罗杉的声音陡然变大,双手似要猛推罗彬。
  霎时,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双眼的空洞,稍稍有了一丝神志。
  “回村……”
  “柜山村……”
  “回去……”
  断断续续的话音,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执念。
  对,这就是执念。
  罗杉是个死人,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完全是被招魂而魂魄离体,进入柜山。
  罗杉是死了之后,离开了身体。
  是因为自己进了他尸身后,冥冥中发生某些说不清的变化,罗杉进了自己的体内?
  这些细节罗彬弄不清楚,眼下也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罗杉虽然残魂说不清楚个什么东西。
  却至少表达出了一个信息。
  他要回村。
  他要回去的,是柜山村!
  那位茅先生既然要找自己,那会不会考虑过,自己在柜山村?
  如果对方能找到柜山的话……
  罗彬微微摇头。
  柜山,不好进。
  哪怕是秦天倾和张云溪,都是因为上官星月在旁,才没有阻碍地入内。
  正收起思绪,因为就算知道,罗杉透露过信息,依旧没有大用。
  偏偏此时,罗彬打了个冷颤。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曾对他至关重要,却被忽略了的事!
  不,这也不是忽略,是他自以为弄明白了缘由,可实则上,现在想起来,却有着天然的矛盾!
  有很多次他面临大危机的时候,冥冥中都是袁印信提供了助力。
  正常情况下,面对凶险,他不应该正面应对的,更应该脱离凶险,走为上策。
  可他还是压榨自身潜能,认为只要自己够拼命,就能爆发出不一样的实力!
  他曾以为这是自身携带的东西,之后才发现,是“袁印信”!
  可事实上,真的是袁印信吗?
  鸡皮疙瘩涌了起来。
  那第一次呢?
  第一次,他用阴卦绞杀,去和袁印信抵抗的时候呢?
  这件事情和他生父罗雍的五脏六腑,人皮被袁印信操使在一处,因此罗彬几乎完全深埋在心中。
  现在想起来,问题立现!
  是啊,当他想明白,压榨自身的时候,实际上是袁印信暗暗提供帮助。
  那对付袁印信的时候,是谁提供的帮助?
  如果是他自己,那他为什么之后用不了?
  学术越深,罗彬就越清楚,当初的想法很幼稚,把他榨干了,都不可能爆发出能对付袁印信的实力。
  答案,呼之欲出了。
  茅先生为了救他,必然付出了一些代价。
  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两人命数相关?
  可之后,这种相关就被阻断。
  背上的符,隔绝了联系。
  是那个茅先生,不想被自己消耗?
  花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找自己,茅先生一定有所求。
  没有获得的情况下,谁都不可能一直投入付出。
  阻断这种消耗,便成了必然之事。
  再将自己丢在棺材里,是放弃了目的?
  是啊,柜山难找,就算找到了也难入,谁能因为一件事情,一直被耗下去?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有了这张符,那位茅先生应该也算不到自己吧?
  不光如此,就算自己有所疏忽,没有完全将袁印信的联系斩断,袁印信也不可能再计算到他了?
  越发想,罗彬就越发觉得,事情一定是这样。
  就算少一些,也有个七七八八。
  符对身体没有影响,反倒是多了一层保护!
  又一个冷颤,罗彬瞳孔散大,再缩紧。
  如果按他所料那样,借用了茅先生的命数,就正面迎敌了袁印信,那茅先生的实力,和这袁印信相比,岂不是不相上下?
  出阴神?
  一个出阴神,凭什么这么帮他?
  天下,能有免费的午餐吗?
  ……
  ……
  簋市内。
  毒烟弥漫了很多,就像是一股股浓稠的雾气。
  周三命站在那里,倒没有什么影响。
  黑金蟾都毒不死他,更遑论这点儿小毒?
  陆婺和陆泯却要狼狈得多,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嘴角一阵阵枯白的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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