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高,还有那个叶逐溪……”

钱万三将铁牌往桌面上重重一拍,铁片碰撞紫檀木的声响在密室里炸了开来。

“一个女人罢了!毒蝎连柔然的千夫长都杀过,还怕一个女人?”

林昕的茶盖停在了指尖上,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东西。

“钱会长,你说陈宴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他那个明镜司……”

钱万三的嗓音尖了两分。

“不可能!死士是从西域来的,跟银州没有任何交集,明镜司就算把银州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到他们。”

他将身体往虎皮椅的椅背里靠了靠,手指在铁牌上来回摩挲着,嗓音里的焦躁被一种更浓烈的东西慢慢压了下去。

“今夜过后,陈宴的新法就是一张废纸。”

杨怀仁站在密室最远处的角落里,一言不发,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头,指节上的骨头咯咯响了两声。

他的目光从钱万三那张圆胖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密室暗门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

夏州总管府,书房。

烛火在铜灯架上跳了两跳,映在紫檀棋盘的黑白子上,光影交错。

陈宴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夹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棋盘对面,红叶端坐在矮凳上,精钢短剑搁在膝盖旁边,剑鞘上的铜箍在烛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她的手指从棋笥里拈起一枚白子,搁在了棋盘右下角星位的旁边,嗓音沉稳。

“柱国,您的气走到这里断了。”

陈宴的手指在黑子上转了半圈,嗓音里带着一股子闲适。

“不急,断了的气有时候比连着的气更有用。”

书房外面的走廊里,甲片碰撞的声响急促得让人心烦。

张文谦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指攥着腰间的刀柄攥到了指骨泛白,嗓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柱国,外围的暗哨回报,城北方向发现了可疑人员的活动痕迹,属下建议立刻加强府内守备,调两百死卫进驻内院!”

陈宴的手指在黑子上停了一拍,抬起眼皮看了张文谦一眼。

“暗哨看到了几个人?”

张文谦的嗓音急了三分。

“至少三十个以上,全部黑色夜行衣,身手极快,从屋脊到屋脊之间的跨越速度超过了普通甲士的两倍,属下判断是职业杀手!”

陈宴将手指从黑子上收回来,搭在了扶手的边缘,嗓音不紧不慢。

“张文谦,你方才说外面的巡逻队撤了几支?”

张文谦的嗓音里带了一丝不解。

“按柱国的吩咐,属下撤了六支巡逻队,只留了两支在外围做做样子,内院的甲士也减了一半……”

他的嗓音忽然卡了一下,眼珠子里翻搅着的焦急被另一种东西慢慢取代了。

“柱国,您是故意的?”

陈宴将那枚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轻轻搁在了棋盘的天元位上。

“高炅昨天的密信里说得清楚,钱万三从西域买了三十六个死士,今夜动手,你觉得本公会不知道?”

张文谦的嗓音哑了半拍。

“那柱国为什么还要撤防……”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在烛光里带着一种让张文谦后脊梁发紧的意味。

“蛇不出洞,你拿什么打?巡逻队撤了,明哨减了,他们才敢进来,进来了才能一个不漏地吃干净。”

张文谦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可万一他们的人冲到柱国跟前……”

陈宴的手指朝着书房的房梁上方抬了一下。

“你抬头看看。”

张文谦的目光沿着陈宴手指的方向往上抬了一寸,瞳孔在烛光中收了一圈。

房梁的暗影里,趴着六个浑身裹在黑甲里的背嵬死卫,手里端着重型连弩,弩机的准星对着书房的每一扇门窗,弩槽里装满了特制的三棱钢箭。

屏风后面的暗影里,还趴着四个。

书架最高层那排书卷的缝隙里,露出了两个弩机的箭槽。

张文谦的嘴巴张了一下,嗓音从喉咙里翻了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柱国,这……属下白操心了。”

陈宴将手指从棋盘上收回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摆了一下。

“把院内最后两支巡逻队也撤了。”

张文谦的身体在这句话上晃了一下。

“全撤?”

陈宴看了他一眼,嗓音轻了半分。

“全撤,门大开着,让他们进来,进得越深跑得越难。”

张文谦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两分,牙关咬了一声,转身大步朝着走廊尽头走了出去,甲片碰撞的声响比来时急了一倍。

红叶的手指从棋笥里又拈起了一枚白子,搁在了棋盘上,嗓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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