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人喊。

“柱国,杀了他们!”

陈宴转头看向钱万三。

钱万三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动。

“本公今日把话说在这里。”

“西北的新法,谁敢挡,谁死。”

“拿百姓性命挡,剐。”

“拿边军性命挡,诛。”

“拿大周国运去喂柔然突厥,三族同罪。”

钱万三终于喊出声。

“陈宴,你不能杀我三族。”

“我家中还有稚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宴看着他。

“你囤盐的时候,可曾想过别人家的稚子吃不上盐。”

钱万三哭道:“我愿交银子。”

“我有钱。”

“我能给军中百万两。”

“我还能供你十年军资。”

陈宴的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

“听见了吗?”

“到了今日,他还觉得钱能买命。”

台下百姓怒声如潮。

“不能!”

“让他死!”

“让他还命!”

陈宴把胸章交回赵铁柱。

“收好。”

赵铁柱双手接过,贴在胸口。

张文谦继续念罪。

“其罪五,买通银州刺史府长史周德裕,以刺史府正印开具通关文牒,接应西域死士三十六人入境,夜袭夏州总管府,谋刺上柱国。”

这句话落下,广场又起一片惊呼。

“他们还敢刺杀柱国?”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顾屿辞长枪往地上一立。

“周德裕已于今晨拿下。”

“刺史府相关官吏,全部押候审讯。”

百姓当中有人喊道:“一起杀!”

“官商勾结,一个也别放!”

陈宴没有回头。

“会杀。”

“但今日先杀台上这四个。”

杨怀仁忽然抬起头。

“柱国,我交出名册,证明我愿意弃暗投明。”

“求柱国看在名册份上,留杨氏幼支。”

高炅在他身后道:“杨怀仁,你那本名册里,第一批收银的人就是你安排。”

“你把别人写进去,是想留着将来要挟。”

“现在拿它求活,你当柱国是三岁孩童?”

杨怀仁急道:“高长史,我还知道长安那几个人的暗线。”

“我可以说。”

陈宴道:“你会说。”

“刑前说,刑后也会有人替你家账册说。”

杨怀仁整张脸垮了下来。

林昕突然扭头骂钱万三。

“都是你。”

“若不是你要断盐,若不是你要刺杀柱国,我们怎会走到这一步。”

钱万三也回骂。

“你林家囤粮的时候手软过?”

“你儿子在黑市卖盐,一斤收一千二百文,你不知道?”

乌宏远吼道:“别吵了。”

“都要死了,还吵什么。”

赵铁柱冷冷开口。

“你们也知道要死。”

“黑风口那晚,我那六个兄弟也知道要死。”

“周衡被马匪围住,还把账册塞进石缝里。”

“刘三河肚子破了,还让我们别回头。”

“你们今日哭,是怕疼。”

“他们那日没哭。”

钱万三嘴唇抖了抖,没敢接话。

陈宴坐回主位,伸手取过签筒。

签筒里四支血红令箭斜斜靠着。

他一支一支抽出,放在案前。

每放一支,台下便安静一分。

最后一支落定,陈宴抬眼。

“银州商会首恶钱万三。”

“林昕。”

“乌宏远。”

“杨怀仁。”

“四人通敌卖国,走私军械,囤盐害民,截杀政委,谋刺上柱国。”

“罪证确凿。”

“判凌迟处死。”

“诛三族。”

“家产查抄,奴仆凡被胁迫者另审,凡助恶者同罪。”

他把四支令箭推下案。

令箭滚到青砖上,朱漆在日头下刺目。

“行刑。”

四名刽子手上台。

他们赤着上身,腰间系黑布,手里托着牛耳尖刀。

刀锋在光下泛起细亮的白线。

钱万三裤脚下湿了一片,整个人往后缩,却被铁链拴在木桩上。

“陈宴。”

“本会长不服。”

“我给长安送过银子。”

“你杀我,长安不会放过你。”

陈宴看也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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