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弯刀往火光最亮的粮仓方向跑,嘴里喊着断断续续的话。

“哪来的人?”

“几路?”

“马呢,马在哪里?”

营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而这时候,乞伏骨已经带着主力冲到了营地外围的帐篷群里。

第一个从帐篷里冲出来的贺兰部牧民手里举着一把生了半面锈的弯刀,看到面前一群裹着白毡的人影,弯刀往前劈了一下。

乞伏骨的横刀从下往上迎了上去。

两把刀相碰。

弯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的金属切面在火光和雪光交替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粗粝的灰色,刃口的铁质松散得近乎酥软。

牧民看着手里剩下的那半截刀柄,眼珠子在黑暗中瞪得快要脱眶。

乞伏骨的刀没停。

横刀顺着弯刀断裂的力道往下带了半寸,刀锋从牧民的左肩切入,斜斜地劈过了胸腔,在右肋下方穿了出来。

鲜血和碎骨从切口中涌出来的声音闷得发沉。

牧民的身体往两边歪了一下,倒在雪地上时,血水把积雪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深红色斑块,血液的温度让斑块边缘的雪迅速化开,又被寒风重新冻住,形成一层薄薄的红冰。

乞伏骨踩着红冰往前冲。

他的身后,一百把横刀从白毡底下亮了出来。

刀光在暴风雪中闪烁,寒芒被风雪扯成了一条条断续的弧线。

贺兰部的守卫从各个帐篷里涌出来,弯刀劈向冲进来的白色人影。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风雪中响成了一片。

但是每一次碰撞,断裂的都是贺兰部的弯刀。

一个贺兰部的百夫长用双手握着弯刀从上往下全力劈砍,刀锋撞上了乞伏部一个年轻勇士手中的横刀。

弯刀的刃口在接触点上崩掉了一块铜钱大小的铁片。

铁片旋转着飞出去,打在旁边帐篷的牛皮面上弹了一下。

年轻勇士往前一送,横刀从百夫长的腕部切入,手掌还攥着弯刀柄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百夫长盯着自己断腕处喷出来的血,嘴张着,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横刀再来一刀,斜切过他的脖颈,人头歪到一边,身体往前栽倒在血泊里。

“这刀跟切牛油一样。”

年轻勇士回头朝同伴吼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种被杀戮激发出来的癫狂。

“砍他们,砍碎他们的破铁片子。”

营地里的帐篷一顶接一顶地被掀翻,掀翻帐篷的不是风,是从帐口冲进去的乞伏部青壮。

有人在帐内被从床铺上拖起来,拖到帐外的雪地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刀砍翻在地。

有人抱着孩子往营地南面跑,被追上来的乞伏部牧民一脚踹倒,横刀架在脖子上喝令不许动。

贺兰部营地中央,大帐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

号角声被暴风雪碾得断断续续,在风中拖出了一条破碎的尾音。

乞伏骨听到号角声,脚步加快了。

他带着身后最精锐的四十人冲过了营地的第二圈帐篷区,前面就是贺兰部首领乌达的大帐。

大帐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二十多个亲卫,全副武装,皮甲扎得紧紧的,手里的弯刀比普通牧民的好了两个档次,刀面上还缠着铁丝加固。

领头的亲卫长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两步宽的肩膀,手里提着一把比别人长了半尺的弯刀,看见冲过来的白色人影,亲卫长一刀拍在面前的盾牌上,嗓门穿透了风雪。

“拦住他们。”

二十多个亲卫排成了一道弧线,弯刀朝前,迎向了冲来的乞伏部死士。

刀碰刀。

弯刀碎了。

乞伏部的横刀劈在亲卫的弯刀上,把加固用的铁丝跟刀身一起崩断了,碎裂的铁片飞溅出来打在亲卫的脸上,割出了几道血痕。

亲卫长反应快,第一刀被弹开之后立刻侧身闪避,嗓音变了调。

“他们的刀不一样。”

“别硬挡,绕到侧面。”

话音没落,乞伏骨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横刀从右侧斜劈过来,亲卫长举刀格挡,两刀相碰的瞬间,亲卫长的弯刀在刃口处裂出了一条手指宽的豁口。

亲卫长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指一松,弯刀差点脱手。

乞伏骨不给他调整的机会,左脚踏前半步,横刀的刀头从豁口处入力,一拧一推,弯刀被从中间拨断。

亲卫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柄。

乞伏骨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横刀从亲卫长的左颈根部劈入,出刀的力道把整个人的身体带得偏了半尺,刀锋斜切过锁骨和前胸的皮甲,在右侧腋下穿出。

血从切口的两侧涌出来,热气在寒风中腾成了一片薄雾。

亲卫长跪在雪地上,身体往前倾出去,砸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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