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吧。”
  姜裹儿的声音彻底冷下来,面上那点子客气也懒得维持了。
  “东西已经带到了,府里有规矩,闲杂人等不得在角门逗留。”
  莲花娘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尖利的指甲掐进皮肉里。
  “哎,我们还没问完呢!莲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相爷看上?你们是姐妹,要替她说些好话啊!”
  宝柱又趁机往前凑,身上的汗味熏得姜裹儿直皱眉。
  “就是就是,姐姐这么好看,肯定很得相爷疼宠,说得上话——”
  他那只咸猪手,竟直直朝姜裹儿腰间探去!
  姜裹儿猛地一甩胳膊,往后撤了两步,拔高声调。
  “刘婆子何在?!”
  刘婆子正端着碗在墙根底下扒饭,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一哆嗦,赶紧放下碗跑过来。
  “姜姑娘,出什么事了?”
  “这三人赖在角门不走,还动手动脚,送客!”
  刘婆子朝后头一招手,喊来两个粗使婆子,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莲花娘忽然变了脸,扯着嗓子嚷嚷。
  “哎哟喂!动手打人啦!未过门的媳妇竟敢对婆母动手!”
  她一把拍开婆子的手,扭头看向四周。
  “各位评评理!我家宝柱和这位姜姑娘,是莲花亲口做的媒!”
  宝柱立马挺起胸膛,下巴扬得老高。
  “可不是嘛,姜姐姐可温柔了,还说只要我对她好,她什么都听我的。往后过了门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黏糊糊地在姜裹儿身上转了一圈。
  “保证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
  围观的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觑,干活的动作全停了。
  刘婆子扭头看向姜裹儿,一脸的不可置信。
  姜裹儿气极反笑,面色一寸寸沉下来,冷冷瞪视宝柱。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姐姐说了,你是相爷的通房。”
  宝柱满不在乎地晃着脑袋。
  “相爷不过是拿你当个玩意儿,又没给你名分。"
  “正房夫人马上就进门了,你还指望能被抬成妾?”
  莲花爹在一旁帮腔。
  “就是!我们宝柱心实诚,保准对你好!”
  姜裹儿攥紧袖中的手指。
  这家人真是不要脸!
  没占到便宜,就编排出这么一套腌臜话往她身上泼脏水。
  “莲花从未跟我说过这种事,你们若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宝柱嘿嘿笑了两声。
  “姐姐,你要是没这个意思,干嘛特意出来见我们?“
  “那不是明摆着——相爷不疼你,你想找下家了嘛!”
  莲花娘也在旁边拍手,嗓门震天响。
  “一个通房还挑什么挑?我们宝柱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目光像金针似的扎过来。
  姜裹儿的眉心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余光忽然瞥见月洞门后头一片熟悉的衣角——
  玄色暗纹的袍角,绣着银线云纹。
  心里咯噔一下,反而瞬间冷静了。
  “你说我对你有意,证据呢?”
  “我跟你们都是头一回见,哪来的私相授受?”
  宝柱急了眼,嘴巴一张,蹦出一句让姜裹儿血液倒流的话。
  “你有两块肚兜!一件藕荷配青黛,一件月白搭葱绿,还都是鸳鸯戏水的图样!”
  “我要不是你的相好,能知道这个?!”
  姜裹儿的脸,唰地变白。
  她的肚兜……除了相爷,就只有她换洗时,被莲花看到过。
  莲花当时还笑着打趣她,说这花样别致,料子也好。
  万万没想到,这话竟然传到了莲花混账弟弟的耳朵里!
  姜裹儿咬住后槽牙,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够了!”
  “你空口无凭,若拿不出实证,便是诬陷!”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诬陷相府通房,杖责二十,若告到顺天府——”
  她冷冷一笑。
  “不只你挨板子,莲花也会被逐出裴府!往后一文钱也没有了!”
  莲花爹登时慌了神,去扯宝柱的袖子。
  宝柱的嚣张气焰瞬间瘪了,嘴唇嗫嚅着,还想嘴硬。
  “我……我……”
  姜裹儿死死盯着他,“你若有证据,现在就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滚!”
  宝柱缩了缩脖子,嘟囔着往后退。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莲花娘还想撒泼,被莲花爹一把捂住嘴,拖出了巷子。
  围观的婆子丫鬟们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了。
  走时还不忘瞅了姜裹儿两眼,神色各异。
  刘婆子凑上来,满脸堆笑。
  “姜姑娘,您受委屈了。”
  姜裹儿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往后他们再来,不必通报,直接打走便是。”
  “是是,老奴记住了。”
  姜裹儿独自站了片刻,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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