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手。
  ……不可能。
  当年她才豆蔻年华,衣着气度皆不是寻常人家,怎么会……
  “你知道她是谁吗?”萧玉真讥诮地扯起一侧嘴角。
  “她是定远侯府的嫡女。“她故意停顿了一息。
  “慕容舜舜。”
  裴俨像被人在后脑勺猛敲了一记闷棍。
  下意识把手伸进袖袋里。
  昨夜鬼使神差留下的那枚香囊,此刻还在这里。
  他一把攥住,感觉到一丝温热,才缓慢地吁了口气。
  “定远侯父子通敌叛国,去年圣上下旨满门抄斩。”萧玉真歪着头看他,像在欣赏一件碎裂的瓷器。
  “她早就化成一捧白骨了。”
  一声闷响。
  裴俨左手中的长匣坠落在地。
  匣盖弹开,露出里面卷好的画轴一角。
  裴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月光照着他的脸,惨白如纸。
  试了几次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取下簪笔,在掌心写道:
  【不,这不可能……你骗我!】
  萧玉真轻嗤了一声,俯下身,展开那幅《采莲图》。
  “我骗你做什么……对我这么凶,活该你嗓子还不好……要不要我请御医给你瞧瞧?“
  “呵,这就是慕容舜舜送给你哥的……定情信物?”
  “啧,没想到,还是个才女。”
  “不过也好。”她将画卷草草塞回匣中。
  “说不定他们在阴曹地府已经相认了,来世,还能再续前缘。“
  说完,她绕到裴俨身后,将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
  “让之……除了我,很少有人这么叫你吧。”
  “老太君只会叫你俨哥儿,旁人只会叫你相爷……”
  萧玉真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缠绵的沙哑。
  “你从小就活在你哥的影子里。”
  “从小到大,那么多堂兄弟,表姊妹里,只有我看得出来——什么时候是你,什么时候是他!”
  她的手顺着他的肩滑到了胸前。
  “他是皎洁耀眼的明珠,你是沾满烂泥的棋子。”
  “就算你顶替了他四年,也永远成不了他!”
  裴俨的睫毛狠狠抖了一下。
  萧玉真踮起脚尖,突然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可我不在乎!”
  她退开半步,把灯笼扔在地上,直接一脚踩灭了。
  “什么名声、地位,家族荣耀,统统都不重要!从始至终,最了解你、最爱你的人,只有我!”
  她重重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若不是因为你哥死了,你只怕还藏在那阁楼里,继续做你哥的影子。”
  “我能理解……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活着,你禁不起诱惑!”
  “所以,通房丫鬟你想睡几个就睡几个,我不在乎!正妻娶了就娶了,将来休掉就是!”
  她一把揪住裴俨的领口,用力往下扯,逼他与自己平视。
  “但你的心,必须是我的!”
  “否则,萧裴两家几百口人命,咱们一块儿下去地狱!”
  裴俨低头看着她。
  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被戳穿痛脚的羞恼,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谁欺辱了你,你冲谁去,他人何辜?】
  萧玉真冷笑出声。
  ”无辜?那你无辜吗?你哥要不是为了救你,他会死吗?“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捅开了裴俨从未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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