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沉沉,风雨如晦。

冷雨如鞭,抽死漆黑雨夜。

王破之四肢发麻,凭借本能无视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压低身形扎进路边齐腰的荒草深处。

雨水从天上地下无孔不入的灌满他的口鼻。

冰冷泥泞糊满整张脸颊,下身鲜血顺着大腿流淌,在泥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暗红痕迹。

这是必死的破绽。

只要追兵顺着血迹搜寻,他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王破之瞳孔骤缩,脑中的双核处理器运行到极致。

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咬牙侧身,伸手抓起地上湿冷的淤泥,粗暴地涂抹在渗血的衣料之上,硬生生掩盖住血色。

每一次触碰伤口,都让他眼前发黑,意志濒临溃散,但少年眼底只剩死寂的狠戾。

为了活,他什么都能忍。

此刻的他,体内内力彻底溃散。

原本熟稔至极的破风刀法,连最简单的拔刃格挡都做不到。

自残后的反噬叠加内外重伤,现在的王破之,孱弱得不如一个市井混混。

怀中那卷绢册死死贴着胸口,棱角硌着皮肉,他却舍不得丢掉。

直至此刻,他依旧对祖传的深信不疑。

他已经熬过最惨无人道的入门一关。

现在的痛苦,只是神功淬体必经的死劫。

只要活下来,只要给他休养三五日。

他就能掌控这门绝世神功,将钱塘帮、所有覆灭临平镖局的仇敌,挫骨扬灰。

这份偏执、可悲又疯狂的执念,是支撑残破身躯唯一的枷锁。

身后追兵的火把已经亮起,橘红色火光穿透雨帘。

四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荒草被刀剑肆意劈砍,距离他藏身之处不过三丈。

“分头搜!泥地上有压痕,人绝对没跑远!”

“我看那少年方才模样怪异,怕是练邪功练废了身子,现在就是只没牙的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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