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宝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开挡在桌案前的士兵。

定睛一看,一颗死灰的头颅,板板正正放在盒子中,死鱼眼睛瞪圆,充斥着恶臭和绝望。

方杰?

开什么玩笑?

一向古井无波石宝竟惊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垮下来。

方貌和吕师囊相视一眼,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们第一次见到石宝失态。

随即快步上前,往桌案上一看,两人瞳孔陡然一缩,几乎同时露出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方貌惊得面部表情失控。

吕师囊心脏怦怦直跳,后退一步,视线从始至终没有挪开木盒。

“谁,这是谁做的……”

忽然,他又觉得这话不对,立刻话锋一转道:

“方杰不是说有把握吗?怎么会被官兵杀死。”

此时。

石宝已经缓过来,拿起桌案上的盖子,咔的一声,将木盒盖上,手搭在木盒,眼神如豺狼般凶狠。

“好一个李行舟,手段高明啊,竟能给方杰设套。”

方貌听到这话,回过神来,但是脸色难看至极。

“石宝,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方杰死在李行舟的阴谋诡计中,对于这种不折不扣的小人,你……”

石宝看他一眼,冷冷道:“杀掉敌人,谁会在意手段?记住手段只是达成目的的选择而已,别轻视李行舟,他已经用行动告诉你们答案。”

啪的一声,石宝拍了一下盒盖。

“明日强攻。”

方貌没有反驳,知道李行舟这个节骨眼上送方杰头颅过来,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有其它阴谋算计。

咔嚓一声。

方貌急忙扭头看去。

只见石宝单手掐着刚刚开木盒士兵的脖子,那士兵脑袋歪着,满脸绝望和惊恐,四肢无力垂落。

“你在做什么?”

石宝将尸体随意一扔,沉声道:“方杰的死不能传出来,不然会影响军中士气,当下正是存亡之际,不可因小失大,方杰的死,等我们拿下惠山在告诉陛下。”

方貌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石宝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隐瞒陛下,这显然触碰了他的底线。

“石宝,你……别太过分,这事不能隐瞒陛下。”

石宝恢复至平时的松弛状态,看看怒气隐而不发的方貌,又望望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的吕师囊。

“不是我过分,如果事情被陛下知道,陛下勃然大怒,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要是因为愤怒出现一丝意外,我想,大家都不想成为宋军的刀下亡魂。”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甚至可以听见轻微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吕师囊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石将军所言……有理,当下时局已经到了洞若观火的地步,稍有差池,对我们而言,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如果拿下惠山,在将事情告诉陛下,虽然有隐瞒不报的罪责,但事急从权。”

方貌看向他,脸色一阵变化,最后还是轻轻点了头。

石宝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知道,方貌和吕师囊一定会同意,因为他们利益是一致的,不拧成一股绳,下场定会身首异处。

虽然方貌答应暂时隐瞒,但却一拂袖离开了营帐。

吕师囊犹豫了一下,对着石宝拱手。

“石将军,隐瞒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尽快击败李行舟这个拦路虎,如果迟迟拿不下惠山,陛下那边知道了方杰之死,只怕陛下会多想。”

说完,他转身离去。

石宝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晃动的营帘,随后径直走到惠山地形图前,望着延绵不绝的山脉,竟生出一丝无力感来。

因为背靠惠山地利,正面攻取是唯一的选择,任何捷径都不存在,官兵的布防同样毫无破绽。

高明倒是谈不上,只能说中规中矩。

但这种看上去呆傻的布防,却又令人无比头疼。

“这李行舟……到底是会打仗?还是不会打仗?”

……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昨日反贼填的壕沟,砍断的拒马桩,今日已经全部修复,恢复如初。

李行舟来到一线的位置,他知道,今日反贼的攻势将格外猛烈,自己很有必要来到作战一线慰问。

“嗯!”他走到一名久经沙场,明显沧桑的老兵面前,拍拍对方肩膀:“你昨日的箭射得很精彩,再接再厉,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老兵咧嘴一笑,门牙缺了一颗:“大家都喊我老鬼。”

“老鬼……很有威慑力的名字。”李行舟轻嗯问道:“昨日的赏银可有拿到?”

老鬼从怀中掏出银子,笑着道:“得了,一两不少,成色很足。”

李行舟点点头,接着看向列队整齐的其他将士。

“将士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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