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考虑周全,一入后殿,便有侍女引她们去厢房。
  侍女一边推门一边解释,
  “这是长公主特意安排给宾客休息的,都是换的干净被褥,茶水点心都有。”
  圆圆查看屋内环境,觉得没什么问题,苏佳雪缓了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嗫嚅道,
  “你、你去告诉、夫人,我们、先走一步。”
  知道孙氏和长公主此番别有用心,她更不放心留在这里,何况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圆圆理解她的顾虑,转头向侍女要了一碗醒酒汤。
  待苏佳雪喝下后,道,
  “姨娘,外面天寒地冻,你先在此休息片刻,等我禀告了夫人再来接你。”
  苏佳雪脑袋恢复一丝清明,点点头。
  门扇一合,踉踉跄跄走过去拉上门栓。
  屋内暖香浮动,锦被松软,靠在床柱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浮浮沉沉,似梦似醒之间,一阵风拂过,她皱眉掀开眼帘,见门口大片熹亮朦胧的阳光包裹一道修长笔直的身影,她呻吟一声,伸出手去,
  “怎么这么久才回?”
  门口的身影僵愣片刻,似历经了长途跋涉步履沉重缓慢的走来。
  苏佳雪眉心泛起浅浅的纹路,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人,眸色从不可置信到警惕,最后荡起故人重逢的浅淡欢喜,
  “适清。”
  沈适清迈过门槛,眼眸幽邃清冷,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冷静到极致的坚毅。
  还是那清俊儒雅的外形,熟悉的眉眼和步态,一瞬间意识错乱,所处的时空消失瞬移,回到了长平街。
  她低着头,内心担忧恐慌,他的眼眸中星辉闪耀,眼尾下压,温柔地对她说,
  “你是担心婚后不能常出府吗,虽然母亲治府严格,但你若是想出来,我自然会想办法陪你出来。”
  “嘭!”的一声异响,把她拉回现实。
  门扇被人从外面用力合上,“咔哒”一声上了锁。
  苏佳雪眼睫惊颤,意识到不妙,支起脑袋慌忙下床。
  沈适清快她一步,拍打门扇,急斥,
  “放我们出去!”
  门外的人充耳不闻,挂好锁,扯了扯,不一会儿脚步声远去。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苏佳雪酒醒了大半,面如白纸,手撑着桌面一下瘫软在凳子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与自己的前未婚夫。
  只消片刻传到前殿,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有算计和计划,都成了一场空。
  命运再一次将她掷进了深渊,不同的是,她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周叙安。
  她细细的肩膀隐隐抽搐着,泪珠挂在眼睑边缘上,将落未落,看上去隐忍而又脆弱,像一朵暴雨中的白玫瑰让人心生爱怜。
  沈适清眼底的寒冰迅速消融,然而只一瞬便浮起了狠厉,他背过身去,漠然道,
  “哭有何用,倒不如想法子快点出去。”
  苏佳雪哀伤的神情僵住,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他,无助的嗓音中带了一丝娇软,
  “适清,你怎会来这里?”
  正在专注门窗想办法的沈适清身形一顿,侧头,流畅颊线勾起冷讽的弧度,
  “我说我是被骗来的,你信吗?”
  苏佳雪眸色一凝,语气颓丧而清醒,
  “先前我的确怀疑你教唆瑾钰,他处处向着你,对我诸多误解和怨怪。是我疑心太重,误会了你,但刚才我真的没有怀疑你。”
  他从进来后,几乎没正眼看她一眼,始终保持陌生人的距离。
  这让她十分愧疚。
  酒精和绝望让她摒弃了心底重重障碍,袒露心声。
  “当初我是想和你一生一世的,可惜造化弄人,我只能沦为婢妾,”她傻笑出声。
  沈适清睫羽扇动,微微侧头。
  “我没有对不起你,适清。你担负着你的家族前程,我也得为我和瑾钰的生存和未来考虑。
  首辅大人对我还算宠爱,”苏佳雪心头一阵涩痛。
  她忽然很想他的怀抱和声音。
  那样安稳和平和,内心的计较和怨恨此刻都变成了虚无。
  在此之前,她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有没有爱。
  身份的鸿沟,年龄的跨度,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不管他们的身体如何亲近,心理上的距离是无法打破的。
  可此刻,除了即将一败涂地的绝望,心头缠绕了丝丝缕缕的不舍和难过。
  一切好像回到了起点。
  她仍是那个被陷害的人,等待命运的审判。
  当初沈适清容不下她,他又怎会容得下自己。
  沈适清看着她潸然而下的眼泪,眉间敛起阴翳,眼底墨涌翻滚,攥起的拳头松了又紧,苍白的唇片轻启,
  “你很爱他?”
  苏佳雪眼神迷蒙地看他,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沈适清勾了一下唇角,扭头不再看她,语气平静,有条不紊地道,
  “与其在那坐着等死,不如一起来破开这扇窗户。”他声线淡淡,“虽然外面上了铜锁,但这处户枢因长年光照,已经干裂,只要找到尖利的用具便可以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