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把四下看了一圈。

路的一边是干裂的荒田,一眼望得到头。

另一边,坡地连着坡地,灌木和荒草长得半人高。

车是热的,人就走不远。

“人跑不远,就在附近。”他抬手朝坡地一挥,“搜。”

十几个人立刻散开,三人一组,端着枪朝坡地围了过去。

没有人喊叫,也没有人乱跑,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活的。

几百米外的小山坡后面,花鸡整个人贴在灌木底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汗顺着鬓角往下爬,他由着它爬。

他的眼睛从草叶缝里望出去,把路上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人下车不抢不挤,散开的时候彼此隔着十几米,枪口斜朝下,手指全搭在护圈外面。

一般的杂牌军,干不出这种章法。

这是吃枪饭的。

谁请的?

花这么大的本钱,在金边到森莫港的半路上,要他这条命。

名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个名字在里面浮了两回,他没让它落定。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花鸡把手枪贴在胸口底下,面无表情,看着那些人朝坡地这边一步一步犁过来。

……

金边,城南一栋带泳池的别墅。

上午的太阳照在水面上,晃出一层碎光。

郭明贵穿着条花沙滩裤,躺在池边的躺椅上,眼睛上架着墨镜。

旁边蹲着个穿比基尼的年轻女人,头发还滴着水,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冰过的芒果,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了,含含糊糊夸了句什么,女人咯咯地笑。

躺椅边的小桌上,手机响了。

郭明贵摆了摆手,女人识趣地起身,踩着一串湿脚印走开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号码,接起来,没出声,只是听。

墨镜底下,那张笑呵呵的脸,一点一点平了下去。

听到最后,他坐了起来,摘下墨镜。

“人手不够就调,他还能上天?”

“多调一些人过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手机丢回小桌上。

泳池的水还在晃,芒果的甜味还含在嘴里。

郭明贵重新戴上墨镜,躺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86846111/480305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