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李公子。”

是毕安。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魏老爷今日亲自在府中设了一桌便宴,都是些家常菜式。”

“老爷说,前两回公子另有安排,不敢叨扰。”

“今日特地让小人再来请一请,恳请公子务必赏个光。”

他说务必两个字的时候,腰又弯了半寸。

卢巧成站在他面前。

折扇在袖口里,没有拿出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侧头看了李令仪一眼。

李令仪站在他右后方,右手搭在剑柄上,面无表情。

卢巧成收回目光。

他看着毕安。

“毕管家。”

他的语气客气,但不热络。

“替我谢过魏家主的盛情。”

“今日另有安排,改日再登门拜访。”

又是改日。

毕安的脸僵了。

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卢巧成已经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李令仪跟在后面。

经过毕安身边的时候,她余光扫了一眼这位管家的手。

指节发白,攥着衣摆。

两人走远了。

毕安在原地站了好一阵。

然后他回到马车旁边。

车帘已经放下了。

他站在车辕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车帘里传出一个沉闷的哼声。

马车调了个头,往来路驶去。

蹄声和车轮声混在巷子里的吆喝声中,很快就听不见了。

……

两人走出了巷口。

街面上人来人往,各忙各的。

谁也不会注意到刚才在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李令仪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了一阵,嘴里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三次了。”

卢巧成嗯了一声。

“你拒绝了三次。”

李令仪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快了一截。

“魏鸿要么暴怒,要么加码。”

“你赌的是哪一个?”

“加码。”

卢巧成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李令仪眉头一挑。

“凭什么?”

卢巧成往前走了两步,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来。

他掏出两文钱,买了一串。

糖葫芦递给李令仪。

李令仪接过去,举在手里等他说话。

“因为他已经查过我了。”

卢巧成抬脚继续走。

“他知道仙人醉跟我有关。”

“他也知道这酒在后面不仅会畅销无阻,还供不应求。”

他的声音平淡。

“一个做了一辈子酒生意的人,面前摆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不会用暴怒来解决问题。”

他看了一眼街对面一家绸缎庄的招牌。

“他会用更大的诚意。”

李令仪咬了一口糖葫芦。

山楂的酸味和糖衣的甜在嘴里炸开。

她嚼了两下。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她的语气是肯定句。

跟卢巧成相处的日子够久了,她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一口气把话说完。

卢巧成停了一步。

他转头看她。

“最关键的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寸。

“他很快就会知道,我今天去了元家。”

糖葫芦的竹签在李令仪齿间顿了一下。

她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

“你是故意的。”

不是问句。

卢巧成没有否认。

三次改日。

第一次,在逸客居,是试探。

试探魏家的耐心和诚意。

第二次,在楼下,是立威。

让魏清名和他背后的魏鸿知道,李成不是一个可以用一壶好酒就请得动的人。

第三次。

这一次的改日,和前两次完全不同。

因为陌州的巷子是有耳朵的。

魏家管家的马车停在巷口,不会没有人看到。

卢巧成从城东老宅区的方向走来,更不会没有人注意到。

稍微有心的人打听两句就知道,城东那一片住的都是世家大族。

魏鸿在陌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耳目不比元家少。

用不了今天晚上。

最迟明天早上。

魏鸿就会知道。

卢巧成在拒绝魏家第三次邀请之前,先去了元家的私人茶室,和元敬之喝了一盏茶。

在陌州这个地方,和元家的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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