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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仪的手搭在门框上,做出要关门的姿势。

女人也不勉强。

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丫鬟将木匣放在门口的地面上。

“那就搁在这儿。”

“姑娘什么时候想看了,什么时候打开。”

说完转身。

脚步很轻,走廊上的木地板几乎没发出声响。

李令仪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匣子。

犹豫了一息。

弯腰,单手拎起来,拎进了房间。

门关上。

她将木匣搁在桌上,解开红绸。

匣盖打开。

里头铺着一层鹅黄色的锦缎,锦缎上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套衣裳。

叠得整整齐齐,面料是蜀锦。

淡碧色打底,暗纹是缠枝花样,在光线下微微泛着流水一般的光泽。

领口和袖口用银线走了一道细边,做工精细到极处。

一对首饰。

白玉耳坠。

玉质温润通透,坠子的形状是水滴,底部打磨得极薄,薄到可以透光。

挂链是银的,每一节银环都比米粒还小,一节扣一节,密密匝匝,做出那种极精致的手艺。

没有附信。

没有署名。

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李令仪拿起那对耳坠,在指尖转了一圈。

玉是好玉。

手工是好手工。

搁在市面上,这一对少说值十几两银子。

她将耳坠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拎着匣子走到隔壁。

卢巧成坐在桌前,折扇搁在手边,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

“有人给我送东西。”

李令仪将匣子往桌上一放。

匣盖掀开,蜀锦衣裳和白玉耳坠露了出来。

“锦绣坊的管事,说受人之托。”

“没说是谁。”

卢巧成低头扫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对白玉耳坠上停了一息。

坠子的形制他认得。

这种做工是陌州本地银匠的手法,但用的玉料不是本地货。

“魏家。”

他说。

李令仪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不送你,送我?”

卢巧成将折扇拿起来,在掌心敲了一下。

“因为他们觉得从你这里入手比较容易。”

李令仪的脸沉了。

她一掌拍在桌面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杯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寸。

“我一个秦州李家的大小姐,会被一对耳坠收买?”

卢巧成举起一只手。

“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不是。”

卢巧成笑了笑。

“我说的是魏家觉得,不是我觉得。”

李令仪瞪着他。

卢巧成用折扇指了指匣子里的衣裳。

“你想想。”

“魏鸿请了我三次,我拒了三次。”

“正面走不通。换你是魏鸿,你下一步怎么走?”

李令仪沉默了两息。

“绕过你,从旁边的人入手。”

“对。”

卢巧成将折扇收起来,插回袖口。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品酒会上你坐在我旁边,今天去元家你也跟着。”

“在外人看来,你是我最近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

“从最近的人下手,试探我的底线,顺便拉一条线搭进来。”

“这是世家社交里最常见的迂回。”

李令仪不说话了。

她将那对耳坠重新拿起来,在指尖翻了翻。

玉质的手感确实好。

她翻了两下,又放回去了。

“留着。”

卢巧成看她。

“退回去反而不好。”

李令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退回去等于撕破脸。”

“你现在不想跟魏家撕破脸。”

卢巧成又笑了一下。

“你学会算账了。”

“跟你待久了。”

李令仪将匣子盖好,夹在腋下,转身出了他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她低头看了看夹在腋下的匣子。

停了一息。

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

入夜。

酒楼下面的河面上亮起了几盏渔灯。

光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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