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卢巧成点了一下头。

“外地来的商人呢?”

“有没有来打听过那边的产业?”

“没见过。”

老汉很肯定。

“我在这渡口撑了十几年的船,谁来谁走我都清楚。”

“那个方向,这半年来就没坐过生面孔的客。”

老汉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二位是第一个。”

卢巧成没再问了。

他靠在竹椅上,目光越过老汉的肩头,看向前方雾气渐渐散去的河面。

河水清澈。

能看到水下的石子和摇摆的水草。

李令仪在船尾看着他。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荷包。

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

船靠了岸。

柳溪渡口比城里的渡口还要冷清。

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从岸边伸出去,两侧长着没膝高的杂草,草尖上挂着露水。

卢巧成跳下船。

脚踩在湿泥上,陷了半寸。

李令仪跟着跳下来。

她的落点比卢巧成远了一步,稳稳地踩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

“往东。”

卢巧成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抬脚上了土路。

两人沿着路走。

走了大约两里。

路两边的地势开始变化。

左手边的平地慢慢抬高,变成了一道缓坡。

右手边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支流,从丘陵的方向流下来,水声清脆。

卢巧成的脚步慢了。

前面,杂草丛中露出了一截断墙。

墙是青砖砌的,上半截已经塌了,下半截还立着,砖缝里长出了几丛野蕨。

断墙的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散布着十几座砖窑。

窑体呈馒头形,大的有一丈多高,小的齐人腰。

窑口朝着同一个方向,整整齐齐地排了两列。

窑壁被烟火熏成了深褐色,但砖体结构完好,没有裂缝,没有倾斜。

空地的三面被低矮的丘陵围着。

丘陵上长满了杂木和灌丛,将这片地方遮得严严实实。

东面开口。

开口的方向,就是那条支流。

溪水从丘陵间的缺口流出来,在窑场东侧画了一道弧,然后拐弯向南,汇入他们来时经过的主河道。

卢巧成站在断墙的豁口处,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的目光从左向右,慢慢地扫了一遍。

三面丘陵。

东面水源。

地基平整。

砖窑完好。

比他预想的大。

大了不止一圈。

“我绕一圈。”

李令仪说完没等他回答,已经提着剑往左边的丘陵走了过去。

卢巧成独自站在原地。

他从豁口跨进去,沿着窑场的边缘走了一遍。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虽然长了些杂草,但土质硬实。

他在几处踩了踩,鞋底传回来的触感都是结实的。

他走到最大的那座砖窑前面。

窑口有五尺来宽,顶部的拱券用的是三层砖,砌法讲究。

他伸手摸了摸窑壁内侧。

砖面粗糙,挂着一层淡黄色的窑灰,但砖体干燥,没有渗水的痕迹。

他退出来。

然后往东走。

溪边。

支流的宽度大约两丈,水不深,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

水流的速度不快不慢,在一处稍宽的河湾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回水。

卢巧成蹲下来。

卷起右手的袖子,伸手探进水里。

他捧起一捧水,凑到唇边。

水入口的瞬间,是一股极淡的甘味,没有任何杂味。

他又捧了一捧。

这一次含在嘴里多停了两息才咽下去。

甘冽。

干净。

酿酒用水,最忌杂味。

水质越纯净,酿出来的酒底味越清透。

他在关北酿仙人醉用的是一口深井的水,水质上佳。

这条溪水的口感,不输那口深井。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

从袖中取出那张纸。元敬之写的那张。

城南三十里,柳溪渡口东行二里,旧窑场。

三面环丘。

东面临水。

窑体完好。

地基扎实。

他将纸上写的每一条,与眼前看到的每一处,一一对照。

全部吻合。

没有一个字是虚的。

卢巧成将纸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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