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卧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傅砚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步伐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他的背部肌肉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饱餐后的餍足感。
他停在床边,垂眸看着那个深陷在柔软被褥里的人。
女孩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呼吸微弱,像是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傅砚竹俯身凑近,手掌轻轻拍了拍她露在外面的肩头,低声警告,嗓音里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下次再敢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儿,时长翻倍。”
女孩儿被拍得一激灵,她挪了挪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眼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把那点委屈咽回肚子里。
男人见她这副又软又乖的模样,心里的气早就散了大半,语气放轻了几分:“先带你去洗澡?”
他抬手拂开她脸上汗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正在落下的花瓣。
宋栀微点点头,想起身,可浑身酸软得像是被人拆散了又拼回去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她抬眸瞪了瞪眼前嘴角含笑的罪魁祸首,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累了但我不后悔”的坦然。
还没来得及开口使唤他,就见他极有眼力见儿地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她落在他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捞起的一汪水,顺从地窝在他的臂弯里,任由他抱着她缓缓走进浴室。
宋栀微全程脑子都是混沌的,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化开的蜡一样软在缸里,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抬。
她全身心放松地窝在男人的怀中,任由他替她清洗,温热的水流、他指腹的力度、还有他不时低头落在她发顶的轻吻。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这狗男人的服务还挺不错。
——
一连两天过去,傅氏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没有传闻,没有声明,没有来自任何人的电话。
傅兴正像是沉默了下来,连带着整个傅氏都陷入了一种反常的安静中。
但宋栀微这边却收到了《予你星火》空降定档的消息——就在三天后。
她看着手机上弹出的通知,脑子有些懵,这事儿发生得有点突然,甚至她都还是从粉丝口中得知的。
有人在超话里发了定档海报截图,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为女主角竟然毫不知情。
她去找徐雅求证,得到确切的回复后,自然也就迅速进入了宣发状态。
这两天她都在和剧组的伙伴们拍摄物料——海报、预告、采访、短视频,忙到她都没暇顾及傅氏那边的动静。
每一场拍摄她都倾尽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镜头前,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悬而未决的事情。
等再次得知傅氏那边有动静时,已经是订婚后的第四天了。
那天下午,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客厅的地板染成一片暖金色。
傅兴正亲自给傅砚竹打了一个电话,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这几天把他所有的不甘和倔强都磨平了:“你再不回来给个交代。”他顿了顿,“傅氏就要倒了。”
傅砚竹靠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随即语气淡淡,像在跟一个并不重要的谈判对象说话:“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谈条件吗?”
傅兴正气得心梗。
那天之后,视频和议论就上了热搜,像一锅被煮沸的水,怎么都盖不住盖子。
他拼命地让人撤掉那些词条,可下一秒新的词条又涌了上来,像是有人在暗处给热搜浇着油。
他知道,这是傅砚竹在向自己示威。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也就他用得毫无顾忌。
这几天的股票断崖式下跌,已经有不少股东卖股了,合作方看到傅氏的冷处理方式也紧急抽身,傅氏的资金链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已经老了。
现在都是年轻人的世界,他已经玩不过阿砚了。
傅兴正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喘着粗气:“阿砚!傅氏倒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在乎。”傅砚竹的语气清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傅兴正知道,他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栀栀。
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低下了头,沉声道:“行!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发你。现在——”他像是把最后一点底气也用完了,“赶紧来傅氏处理这个烂摊子。”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
傅砚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半小时后,我希望那个东西会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傅兴正没招了,只好应下。
傅砚竹是个浑的,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傅氏毁掉,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我也有个条件,”傅兴正的声音带着一种最后的固执,“不仅要恢复傅氏的运营,下个季度的报表,必须提高五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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