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

林冲脸色微变。

武大见状,忙继续道:“先前教头说起,我心头也是一惊,生怕我那兄弟不知深浅,伤了教头,万幸……”

说罢,他假意深呼一口气,“不过,却也导致了教头沦落到此般境地,万望教头原谅!”

林冲一听这话。

原本闷在心头的火气,也散了大半。

且不说此人深明大义,光是这态度,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更何况,再怎么说,武大也算是他和刘唐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里。

他稍稍勒马,“江湖就是如此,不打不相识,既知是武英雄的兄弟,在下当时也幸亏没有伤到人,否则真是…”

说罢,他摇了摇头。

“武兄不必道歉,来日再叙!”

接着,他便要策马就要离开。

武大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林教头,山高路远,一路小心…”

又忙从身后取出一件袍子,披在林冲身上。

“先前,我观教头的袍子破了,这件袍子是我过来时特地选的,想必合身,望教头早日返回梁山泊,却也不要忘记兄弟!”

不光如此,武大还将身下健硕的黑马让出去。

“这匹马叫追雪,是我从小养大的,视作兄弟一般,今送于教头,只愿他能将教头平安送回去!”

“这,如何使得……”

林冲属实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我何德何能,怎敢受此大礼!”

“哎~教头此言差矣,我能遇到教头,实是缘分,就怕今日之后,再难相见了!”

“我…”

林冲只是重重抱拳,眼眶泛红。

接着,拉过那匹黑马,靠着马头,低声道:“追雪,走吧!”

见他这般,武大心中有些好笑。

默默抽出一根银针,一个不注意,插进黑马的屁股缝,“。

顿时。

马儿吃痛,“咴咴咴”嘶鸣个不停,后脚乱弹。

在林冲的视线里,这是追雪不愿意离开养它多年主人的表现。

林冲只得抬手摸了摸黑马的额头,安抚道:“追雪你放心,林冲以后也会拿你当自己兄弟一般!”

说罢,他将袍子一挥,飞身上马,快速离开。

走了老远,才勒马回身。

“哥哥,来日方长,林冲定会再来拜见!”

“保重!”

武大闻言,也是差点热泪盈眶。

“保重啊,兄弟!”

他紧紧注视着林冲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武大才缓缓收回视线,一脸哀伤。

而安道全也是少见的一脸肃穆。

“追雪……好一匹认主的马!”

“林冲……好一个英雄!”

武大闻声回头看了安道全一眼,心里有些古怪。

‘你在瞎激动什么?’

追雪……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马的名字,毕竟…这是他刚刚才现编的。

什么从小养大…更是无稽之谈。

他从小养大的,除了武松,没别人了。

而这匹马,那倒确实是一匹好马。

花二十两银子买的,马主说这马特别有灵性,能通灵…

武大当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只砍了一半价,就将这马儿拿下了。

反正林冲的娘子是斯人已逝,林冲要是真犯了相思之苦,没准儿还能跟马通个灵啥的。

白天骑,晚上通灵,一举两得。

至于武大玩这一出,又送袍子,又送马的,还不是仿照的曹老板给关云长送袍子送马,都是博个好感嘛…

当然,相比于曹老板,自己这俩玩意儿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一件街头路边买的廉价袍子。

一匹随手买来的不知什么品种的马。

与人家曹老板送的赤兔、锦袍,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

自己会讲故事啊!

正所谓礼轻情意重,林冲能感受到自己这份情谊就好。

他深呼一口气。

转身就走。

安道全还以为是他心情很不好,也不敢胡言乱语了,只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说,还感觉自己很懂事,心中洋洋自得。

不过。

走着走着,安道全就有些不对劲了。

不知何时,随意往前一瞥,顿时吓得躲在武大,脸色越来越白,双腿不断发抖。

武大起初还没察觉到。

直到感觉身后越来越重,才发现安道全都快趴他背上了,这才皱了皱眉,“逆徒,你丫想骑师灭祖啊?

敢往老子背上爬,皮子又痒了是吧?”

“别,别出声…”

闻声。

武大眉头一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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