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这两个字,在1949年的四九城,拥有着千钧之力。

它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海中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眼花,两耳轰鸣。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王小虎的反击,会如此犀利,如此致命!

他只是想给王小虎扣个帽子,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就跟“造反”扯上关系了?

质疑军管会?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跟着刘海中起哄的几个邻居,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谁都听得出来,王小虎这番话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邻里之间的小打小闹了。

这是在拿整个新政权的威信,在敲打刘海中!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本以为王小虎会想办法证明自己户口的合法性,那必然会陷入自证的泥潭,被刘海中牵着鼻子走。

可王小虎根本不接招。

他直接掀了桌子!

他把问题的性质,从“我有没有问题”,直接升级到了“你凭什么质疑我”的高度。

他不是在为自己辩护,他是在捍卫当初为他办理户口的那整个体系的权威性!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刘海中的七寸上,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这个少年,才多大?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简直老辣得可怕!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这小子,是个人物。

“你……你血口喷人!”

刘海中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的脸色由黑转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只是一个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在院里当个二大爷,享受一下当官的瘾头。

“造反”这顶帽子,他戴不起,也绝对不能戴!

“我什么时候质疑军管会了?我……我就是关心邻里,怕你年纪小,被人骗了!”刘海中急忙给自己找补。

他的气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小虎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笑。

就这点道行,还想学人搞批斗?

“哦?关心我?”王小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我可真得谢谢您了,二大爷。”

“不过,既然是关心,总得有个关心的样子。您这一上来就给我扣帽子,又是坏分子又是敌特的,我怎么感觉,您不像是关心我,倒像是想把我置于死地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街坊邻居们看向刘海中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是啊,这哪是关心?

这分明就是往死里整人啊!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节奏里,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说自己不是关心,那就是别有用心。

说自己是关心,那刚才那番气势汹汹的指责又算什么?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而这种感觉,本该是他想让王小虎体会的。

“还有,”王小虎的目光转向了人群,“刚才跟着二大爷一起,觉得我态度嚣张,目中无人的街坊们。”

“我王小虎,父母双亡,带着弟弟妹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在四九城安了家。”

“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惹事,也不怕事。”

“今天晚上,我正在家里教弟弟妹妹读书认字,二大爷和三大爷就在院子里点起火把,召集全院的人,说要审我。”

“我出来,想问问清楚,二大爷就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坏分子,是敌特。”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你们给我评评理。”

“到底是谁,嚣张狂妄,目中无人?”

“到底是谁,想把我们兄妹三人,往绝路上逼?”

王小虎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煽情的成分。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被众人忽略的事实。

是啊!

院子里的邻居们,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今晚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参加刘海中组织的,针对王小虎一家的“审查大会”!

从一开始,王小虎就是被动的一方,是受害者!

可他们刚才,却在刘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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