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四位嬷嬷一字排开,站在长公主两侧。
  十六个禀灯持篮的丫鬟分别站在正堂两侧。
  这个季节没有花瓣,篮中放着的是一只只精巧的香炉。
  厅外还有二十余个手持竹笙乐器的乐官,乐官后面是手持武器的护卫。
  他想说些什么,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苏哲下意识去拉柳氏的衣角,他的嘴被人偷了,夫人,还是你先说两句吧。
  柳氏抖着腿将衣角从苏哲手里抽出来。
  别对她抱有什么希望,好像她现在能说出什么话来似的。
  让她骂街可以,让她撒泼也可以,但没人教过她如何面对皇亲国戚啊!
  要不她现在去夏氏屋里跪着,求夏氏出来招待客人行不行。
  长公主将柳氏和苏哲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成算。
  这夫妻俩倒是如调查中所说的那般,都是厚道人。
  也是她贪心了,毕竟琛儿愿意找个伴就很不错。
  等琛儿真找到了心仪的姑娘,她又有了贪欲。
  不过安乐侯这家人,她也是真心喜欢。
  毕竟她对未来亲家的要求是不求有什么助力,能不拖琛儿后腿便已是极好。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对苏哲夫妻俩露出温和的笑:“本宫今日去护国寺祈福,回来时刚好路过安乐侯府。
  便寻思过来叨扰一番,顺带歇歇脚,还请安乐侯和侯夫人莫要见怪。”
  苏哲还是第一次从皇亲贵胄口中听到安乐侯这个称呼。
  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对啊,他好像是安乐侯!
  苏哲张张嘴想说话,随后再次放弃。
  他还是找不着自己的嘴。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柳氏,夫人,上!
  柳氏回他两个大白眼,我上哪啊?
  她若是真有那个本事,那她至于抖得像中风一样吗。
  见夫妻俩不接自己的话,长公主也不在意,而是寻找新的话题:“安乐侯府的风水果然不错,连这茶也要比本宫府里的清香许多。”
  这倒不是奉承,她府里的茶都是宫中拿出来的。
  听起来名头唬人,可都是宫中积压两三年的陈茶。
  毕竟各州府遇到的情况不同,万一陛下或者宫中的贵主儿喜欢的某处茶园哪年遭了水患虫灾。
  茶园断了供奉,说不得就会牵扯一众官员跟着吃挂落。
  因此宫中不能有新茶,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长公主对此也非常习惯,毕竟有些事一旦捅破,断的不止是财路,更是生路。
  但这事苏哲并不知道,他再次看了柳氏一眼,长公主殿下是在对他们示好吗!
  柳氏眼观鼻,鼻观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都说低头娶媳抬头嫁女,她怎么就这么没用,连接个话都做不到,还真是给小四丢人啊!
  见长公主两句话都掉在地上,张嬷嬷不满的瞥了这夫妻俩一眼。
  可看到两人如同两个木桩子似的戳在那,努力掩饰自己心中恐惧的样子。
  张嬷嬷心中叹息,空有勋贵名头,没有贵族底蕴,在京城就仿佛那水中浮萍,想要随波逐浪都做不到。
  都不知道安乐侯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打破僵局,张嬷嬷笑着指向院中那两只滚成一团的银团子。
  “殿下说的是,奴婢也觉得安乐侯府是个好地方,殿下您看,就连这狗都比别家的活泛漂亮,还不怕人。”
  不是她惦记人家的狗,只是这安乐侯府着实没什么值得夸了。
  许是发现有人正在看自己,两只小狼崽子停下玩闹动作,敏锐的齐齐看向张嬷嬷。
  月光打在他们银白色的毛发上,泛着冷光的眼眸中,竟然显出几分野性。
  张嬷嬷给了台阶,长公主也顺势夸赞:“本宫也曾在北蛮待过几年,安乐侯家这两条狗不叫不闹也不怕人,的确养的不错。”
  只是这皮毛...
  倒是与狼有几分相似。
  苏哲的视线同样落在院里,正在乐师脚下打滚的小狼崽身上。
  不叫?
  那是因为月亮还不到正当空!
  你若是多待一会儿,这两个不但会叫,还会嚎...
  苏哲心中正在寻思怎么回长公主的话时,长公主忽然又换了个话题:“早听说安乐侯膝下有五个子女,个个都出类拔萃。
  尤其是府上的四姑娘,更是秀外慧中,心思灵透的妙人,不知本宫今日可能见上一面。”
  沟通太难,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
  听到长公主口中吐出一串串赞美小四的话,苏哲的眼神都变了。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下官冤枉啊!”
  究竟是谁在外面造小四的谣,他家小四就是个混不吝的破皮,哪个不要脸的,居然用这么多溢美之词恭维小四。
  这下被长公主殿下误会了,他该怎么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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