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抬一下。

她放下茶杯,右手虚虚往下一按:“亥子丑三会水局,北方坎位,引。”

一股清水从天桥上涌出,浇在火焰上。

嗤的一声白烟升腾,火灭得干干净净。

爻光不甘示弱,右手翻转,手指连掐三诀。

一阵狂风从街口方向猛灌进来,吹得仪玄桌上的卦纸满天飞舞,签筒都被吹倒了,灵签哗啦啦滚了一地。

仪玄依然纹丝不动。

她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定。”

风停了。

不死途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你来我往,又斗了几个回合。

爻光引雷,仪玄以金泄之。

仪玄催木,爻光以火焚之。

一个掐诀天色变暗,一个掐诀星光重现。

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她们的手势忽冷忽热、忽明忽暗,那张四方木桌简直成了两个人的战场,方圆十米之内的自然规律全都成了她们手里的玩具。

不死途靠在桥墩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神情释然。

“看够了。”他说。

“没看够。”老白说。

几个回合之后,两人的气势渐渐平息下来。

没有分出胜负,但都心知肚明,再斗下去也不过是重复。

爻光看了仪玄一眼:“仪玄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仪玄也回以一笑:“爻老板也不遑多让。”

“既然卦象不分高下,不如换个法子——我们来算人。”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一旁靠着柱子发呆的不死途。

仪玄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去。

两道视线交汇,然后同时落在不死途身上。

不死途感觉后脖颈一凉:“你们看我干嘛?”

“不死途先生。”仪玄率先开口,“方便借你的八字一用吗?”

“我的八字?你要算什么?”

爻光已经重新竖起了两根手指,指尖再度亮起微光:“不需要你报八字。站在那里就好。乙木日主,生于申月。金旺木衰,偏官透干。年柱见伤官,幼年多坎坷,少年运途不顺。”

仪玄接过话头,声音同样平静:“大运走午未,火土两旺,食伤生财。此人曾入公门,而且——官杀混杂,杀印相生。不是普通的公门中人。是带兵的。”

不死途的表情变了。

爻光继续掐算,金光在指尖明灭不定:“壬午大运,午火冲子水,子水为印,印主下属、主团队。冲,即散。你曾经是一位队长。”

不死途没有应声。

仪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依旧不疾不徐:“午火冲子,伤官见官。这一年,出了大事。队伍散了——不,不是散了。”

她停顿了一瞬,斟酌了用词。

“是没了。”

老白看着不死途,没有开口旁白,只是默默地把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唯一幸存的……不是人。”

“印星化劫,形体有变。这位……原本不是猴子吧?”

“后面的不用说了。”不死途沉着脸开口,“拒绝了升职,辞了职务,当了侦探。是不是?你们的卦上都写着呢。”

爻光放下手指,没有再继续。

仪玄也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死途自嘲一笑。

“行了。你们俩这出戏演得挺好的。先用斗法吸引注意力,再用算命建立可信度,最后用我的过去当杀手锏,让我信你们什么都知道。

可你们要是真什么都知道,干嘛不直接告诉我老板在哪?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怕我不上钩,还是怕我上钩太快?”

他缓缓开口:“说吧,你们到底想把我往哪儿引?”

爻光和仪玄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嘴角同时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

“侦探先生——!”

一个熟悉夹子声从街道那头炸了过来。

不死途扭头一看,火花正拉着比利朝这边飞奔。

两人在不死途面前刹住脚。

火花气喘吁吁:“找到线索了!”

比利扶正了头套,喘了两口气:“走吧,我带你去找老板。”

不死途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老板在哪?”

“不完全知道。”比利诚实地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上车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他朝街口方向一指。

一辆灰扑扑的皮卡停在路边,车身上贴着“狡兔屋”三个字的logo,后斗里堆着几个纸箱子和一卷电缆。

不死途回头看了爻光一眼。

爻光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不跟过去,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去吧,侦探先生。”爻光双手负在身后,语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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