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簿子。

    但是呢,他就是摆了个架势,也不问朱寅,也不动手写字,只是神色古怪的微笑。

    林蔚刚要提醒,朱寅就袖出一块三钱的碎银子,笑道:

    “书记辛苦了,这大早上的就操劳公务,实属不易。”

    那书吏的笑容顿时真诚起来,神色微微讶异的看了一眼朱寅,目光带着一丝激赏。

    这么小的孩子,如此精通世故,难怪这么早就来国子监读书。

    要么就是天生聪明,要么就是家教好。

    “小公子,请出示学籍文票和监生牙牌。”这书吏不着痕迹的袖走了三钱碎银子,语气温和的说道。

    朱寅往后招招手,书童康熙就赶紧呈上文票和牙牌。

    那书吏眼见朱寅还带着一对体面的书童,脸色就更好看了。

    他接过文票和牙牌看了一会儿,就刷刷的下笔登记在案,然后用钥匙打开抽屉,取出盖好典籍官印的空白文书,写了朱寅的档案。

    最后,他又在朱寅的文票上盖了条记,再还给朱寅。

    “小公子,这就妥了。你再去崇志堂,找齐学录。齐学录自然会安排你。”

    朱寅道了谢,就跟着林茂去崇志堂。

    路上经过一个宏伟的藏书阁,周围以水池环绕。林蔚指着藏书楼道:

    “那就是南雍的御书楼,藏书极丰。《永乐大典》当年就是在那里编写的。稚虎小师弟,你要是借阅藏书,就可去那里。”

    朱寅懂了,知道是国子监的图书馆。这么大的图书馆,可知国子监的底蕴了。

    经过藏书楼,又穿过两道门,就看见了一大片灰墙黑柱的高大建筑。

    最中间最高大的就是彝伦堂。

    彝伦堂是国子监的正堂,很是宽敞雄伟,但平时不开放,乃是皇帝亲临国子监之时的御讲课堂,属于天子讲堂。

    届时,皇帝亲自在彝伦堂讲课,堂下听讲的都是精英学子、未来的国家栋梁,那是何等盛况?

    可惜,明朝的彝伦堂就是摆设。从国朝到明末,极少有皇帝来彝伦堂讲课。

    因为他们自己的学识水平,可能还比不上一个秀才,来太学讲什么?讲怎么享乐吗?还是讲斗蟋蟀、修仙、捞钱、木匠活?

    彝伦堂作为天子讲堂,已经尘封很久了。大明迁都之后,这南雍彝伦堂已经一百多年没有皇帝来讲课。

    围绕彝伦堂的,就是六座学堂,按照堂号分别是率正堂、修道堂、诚心堂、正义堂、崇志堂、广业堂。

    这六大学堂,都是独自成栋,犹如后世一座座独立的教学楼。

    堂号都出自儒家经典,每座学堂有十五间课堂,共有九十间课堂。

    永乐朝极盛时期,南雍有学生八千多人,每间课堂都是座无虚席。

    朱寅在一座座宏伟典雅的学堂间徜徉,左顾右看,发现大多数课堂都是空的,而且封门闭户。

    只有三成的课堂在上课。

    有人上课的课堂中,有的传来朗朗诵书声,有的传来教师的授课声。

    之乎者也的声音,不绝于耳,带着一股知识的喧嚣,似乎迸溅出智慧真理的火花了。

    好熟悉的感觉啊。

    朱寅好奇的踮起脚看看,发现课堂还都没有坐满。有的课堂有五六十人,有的更是只有二三十人。

    朱寅不禁暗自叹息。

    果然,国子监没落的厉害啊。

    明初数十年,国子监才是官员的主要来源,而不是科举。

    国子监是培养顶级人才,科举制是选拔顶级人才。

    本来,两者完全可以完美融合。

    可是明朝汲取宋朝太学生“干政议政”的“教训”,为了抑制学阀势力,加强朝廷统治,做了两件事。

    一是打压、取缔各地书院,用官学制度完全替代唐宋的书院制度。

    二是削弱国子监对科举的影响力,搞出泾渭分明的双轨制。

    举人、进士这种高级人才,大多不是国子监的学生。

    而国子监的学生,很多连秀才功名都没有。

    有国子监学历的官员,数量越来越少。

    随着科举制度的强化,国子监的重要性每况愈下,逐渐没落。

    更要命的事,国子监的学籍、学历可以通过花钱纳捐获取。

    而且,还能通过官员、贵族子弟的恩荫获取。

    导致堂堂顶级学府,生源良莠不齐,含金量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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