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天。七八天之后如果援军不到,金城关就会陷落。

    就是一个士卒,都知道金城关一旦失陷,会意味着什么。

    “传我将令。”萧如薰的声音缓缓响起,沙哑而低沉。

    “城中所有‘火龙出水’火箭全部布置在水门,绑在浮筏上,保护民伕装载粮船。”

    “河道必须控制在我军之手。今夜一百多条船要全部装满,连夜出发。”

    …

    金城关外数里的贼军大营,大小松山台吉浑尔图、巴海,以及汉军将领马怀忠,都看着硝烟弥漫的关城。

    几人的脸色一片铁青。

    血战七天了。大军折损八千人,却始终拿不下并不险要的金城关!

    这七天,他们用尽了办法,可一直拿萧如薰没办法。

    这么打下去,就算攻下了金城关,他们的损失也是难以承受的。

    马怀忠是甘肃本地将领,比蒙古人更了解金城关的缺陷。在他看来,金城关年久失修、城墙坍塌,他也有火器,其实很好攻。

    可是没想到,萧如薰如此难缠。仅凭这点人马,就守住了漏洞百出的金城关。

    浑尔图满脸杀意的看着城关上那道人影,咬牙道:“死了这么多人,我们不能放弃。我一定要攻下金城关,砍下萧如薰的人头,做成尿壶!”

    马怀忠没有说话,神色却很是忧虑。

    他很担心!

    要是这一战输了,丢了河西,蒙古人大不了逃回草原,可是他们这些反叛北京朝廷的汉将怎么办?总不能跟着蒙古人去草原吧。

    就是人家愿意收,那不也是仰人鼻息、寄人篱下么?怎么办?

    这一仗,无论如何都要赢!

    马怀忠看着庄浪河,不禁感慨无比。

    他如今的爵位正是“庄浪侯”,可这个庄浪侯也不知道能当几天。

    正在马怀忠思索间,一个亲兵匆匆走来,将一封书信递给马怀忠,低声说道:“侯爷,太子殿下的信。”

    “太子殿下?”马怀忠很是意外,他和太子没有什么交情啊,也不是太子的人,太子为何给自己写信?

    马怀忠好奇的打开信一看,神色顿时诡异之极。

    他放下信,不禁看向西方。河西之西,那是西域!

    马怀忠惊讶之余,忽然有点激动。

    大丈夫处世兮立功名!太子殿下的提议,或者真的可行,是个不错的退路。

    此时此刻再看金城关,马怀忠的心境就变得不同了。

    之前还抱着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金城关的念头,此时他的念头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太子殿下真是少年英雄,或许不失为明主。”马怀忠喃喃说道,一边用打开火折子,将信烧为灰烬。

    ……

    祁连山,日月山口。

    夕阳西下,惨烈的喊杀声终于再次沉寂。

    明军再次打退了西海草原来的鞑子骑兵。

    熊廷弼战甲上血迹斑斑,精疲力尽的在山谷中拄刀而坐,英气勃勃的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

    他的笑容越来越浓,忽然变成大笑。

    “哈哈哈!”

    朗然大笑震动山谷,回应阵阵。

    剩下的一两千明军士卒一起看着熊廷弼,不知道将军为何突然大笑。

    熊廷弼笑容未歇,就豁然站起,指着西边的无边峰峦说道:

    “贼军援兵不下一万,兵力最少三倍于我,攻打日月山谷这么多天,死伤不下四千人,却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可是他们仍然不退,难道是要死绝在这祁连山中?”

    “他们有什么理由,要为伪明和真相出死力?我猜,他们必然退兵,我军终于可以修整几日了!”

    什么?贼军会退兵?明军将士们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股西海草原来的贼军援军,最少有一万出头。其中有盔甲的也不下三千。

    他们血战多天,死伤惨重。可己方三千多兵马也损失小半。

    这个档口,贼军就放弃了?

    却听熊廷弼道:“他们原本看不起王师,今日却是丧胆。他们对伪明和真相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我算定,他们必然退兵!”

    熊廷弼话刚落音,忽然听到山谷之西传来苍凉的号角声。

    明军士卒登高一看,只见大队的贼军潮水般退去,而且一去不回,竟是越走越远,连之前攻占的高地都放弃了。

    贼军果然退兵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