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舰「圣菲利普号」上,西班牙大贵族、联军元帅阿尔瓦罗伯爵,正站在舰桥上,俯瞰著麾下舰队。

    这位身著银白铠甲、头戴羽饰头盔的贵族,脸上满是傲慢的神色,像是一只战胜了母鸡而洋洋自得的公鸡:「那些东方人的船舰,不过是些木头盒子。安东尼奥,你的葡印舰队熟悉这片海域,正午前务必突破他们的阵型,让他们尝尝西班牙大帆船与葡萄牙火炮的厉害。」

    作为国王陛下钦差的东征统帅,阿尔瓦罗伯爵是个很自信的人。但他还是第一次来东方,对于大明的了解,只限于传教士们的报告。

    他很骄傲。

    天啦,联合王国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他保证,他会成为教会历史和王国历史上的英雄。

    是的,没错!

    副元帅是葡萄牙伯爵安东尼奥,也是葡印当局的总督。他望著远方大明舰队严整的雁形阵,眉头微蹙:「司令官阁下,大明水师的火炮并非传闻中那般粗劣,你忘了马尼拉、马六甲了吗?我们已经吃过几次亏了。他们的舰炮射程不输于我军。」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一个义大利军官,「古特将军,你说对么?」

    已经被授予将军头衔的古特,以职业军官的特有风度和语调说道:「用我的军事荣誉,和我身为伯爵的父亲的荣誉保证,明军的火器不但不比我们差,甚至更强!」

    「司令官阁下,您应该相信我作为一个职业军官的专业和操守。」

    他之前从缅甸逃往印度,快到印度时就遇见了联合舰队。于是他立刻率领几百个部下加入了。  

    当时,这个义大利鞋匠的儿子,立即以缅军总顾问、禁卫军司令官的身份,向两位伯爵汇报了自己在缅甸的战功:「因为我的英勇战斗和卓越指挥,朱寅的明军起码有三万人丧生,没错,三万个明国母亲,因为我失去了宝贵的儿子,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虽然这是我作为军人的天职。」

    「当然,我已经向主忏悔了。这是战争,是对异教徒的圣战!如果不是刚愎自用的缅甸国王愚蠢的拒绝我的建议,那么明军已经失败了。

    他不但表示了忏悔,当然也报告了明军的兵力、武器、战术,这都是宝贵的情报。

    看在情报的份上,加上他是「贵族身份」,又有几百个白人部下,于是两位伯爵立刻信任有加,联合任命他为将军,成为舰队的第三号人物。

    因为古特将军是最了解明军、最了解朱寅的西方军事家。他应该获得这些荣誉。

    新鲜出炉的古特将军,此时既希望联军打赢明军,又做好了再一次战败逃跑的准备。

    他认为,只有屡战屡败但每次都能自保的人,才是真正的军事家!

    「司令官阁下。」出身义大利热那亚的将军继续说道:「这片海域多暗礁,浅滩密布,楔形阵推进过快恐有风险。鄙人是老海军了,尤其熟悉东方的海域。」

    「风险?」阿尔瓦罗伯爵嗤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东方,「我们有一百多艘最新战舰,两万最勇猛的、挂著十字架的西洋战士,他们的优势微不足道!」

    「下令,各舰主帆满张,前帆调至抢风位,全速冲击敌舰中路!」

    实际上,他不太瞧得起义大利人。总觉得义大利人有些滑头。

    圣菲利普号上,联军操帆长高声呼喝,打著旗语。

    数十名水兵顺著帆索攀爬,调整主帆角度,利用西南风将舰身稳住。

    测深兵不断抛出系著铅锤的绳索,「水深五丈!」、「水深三丈五!」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确保舰队避开浅滩。

    已时,海风渐劲,双方舰队距离缩短至五千步。

    朱寅的命令通过旗语与号角传遍全军:「各舰火炮装填实心弹,瞄准联军舰身水线!」

    大明水师的岱山造火炮,采用分段装填设计,比西洋火炮装填速度快约一成,射程远出二百步,虽无碾压之势,却也明显占优。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肉眼都能清楚的看到双方的旗帜。

    「轰轰轰!」联军前锋舰船率先开火,黑色的实心弹呼啸著掠过海面,激起冲天水柱。

    紧接著,明军舰队已经横过来的船舷,上面的大炮一齐轰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轰轰轰!一朵朵硝烟腾空而起,呛鼻子的火药味熏得人眼睛疼。炮弹陨石一般狂暴轰出,联军战舰之间,溅起大片水花,伴随著纷飞的木屑,以及凄惨的尖叫。

    「圣菲利普号」左舷中弹,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西班牙士兵惊呼著摔倒。

    「什么!不可能!」阿尔瓦罗脸色一变,扶住舰桥:「还击!所有火炮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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