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收了吗?”

李长青看了一眼王社长:“收了。支票就在社长桌上压着呢。”

王社长如同惊弓之鸟,一把将那张支票死死捂在胸口:“想退钱?门都没有!这笔外汇已经入账了!”

叶蓁在电话里淡淡道:“行,心安理得收着。”

李长青傻眼了:“叶大夫?”

“六万美金是他们上赶着送上门的,又没人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叶蓁的语气,就像在嘱咐病人一天吃几片药一样寻常,“去给你们编辑部买两头猪改善改善伙食,剩下的,给大伙儿多发点奖金。”

李长青急得直跺脚:“哎哟我的叶大夫!这不是发不发奖金的事儿!独家版权被买断了,您的心血就传不到国外去了啊!”

“李主编。”叶蓁再次打断他,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谁告诉你,我们中国最顶级的医学技术,非得指望他们老外去翻译、去发行,才能被世界看到?”

李长青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此时的叶蓁,正站在军区总院特诊室的窗前。

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小操场东南角的那张石桌。

三个人正不顾形象地蹲在石桌边,脑袋死死凑在一起。

英国皇家心胸外科学会的终身院士威廉姆斯,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新华字典》,嘴里“啊哦鹅”地比划着发音。

安德森教授拿着铅笔在本子上狂做笔记,写完还递给威廉姆斯核对。

格林教授则摊着一本《汉英医学词典》,对照着叶蓁发表的中文版杂志原刊,激动得念念有词。

为了一个中文生僻字的读法,这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洋专家,正争得面红耳赤。

叶蓁看着这一幕,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话家常:

“李主编,就在我现在所在的军区医院操场上。英国皇家心胸外科学会的终身院士,正蹲在泥地上翻咱们的《新华字典》。”

“跟他一块儿蹲着的,还有伦敦大学学院的两名顶尖教授。”

“他们三个,为了认全一个中文医学术语,已经吵了足足二十分钟了。”

电话这头,李长青彻底没了声。

叶蓁继续说道:

“他们不是来走过场交流的。格林教授已经主动申请留下来待半年,他的笔记本上原先有十二个用来挑刺的疑问,在看了我的一台手术后,全被他自己亲手划了。”

“这三个六十多岁的英国医学泰斗,现在每天晚上听我讲课,像刚念小学一年级的娃娃一样在拼音认字。”

“知道为什么吗?”叶蓁顿了顿。

李长青握着电话,心跳如雷。

“因为他们发现,在这个领域里,全世界最巅峰、最前沿的知识,只有这里有。”

“没有英文版,没有德文版,更没有日文版,只有中文版。”

“想学本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坐下来学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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