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术衣已经湿透了。

叶蓁没给他喘气的时间。

“补片。”

巡回护士递上裁剪好的涤纶补片。这批Dacron材料是汉斯上个月从德国空运过来的,全中国也凑不出第二箱。

格林教授终于坐直了身子。

他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撑在了玻璃窗台上,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他盯着叶蓁手里那块裁剪精准的白色补片,目光死死锁住。

补片上针。

叶蓁用的是5-0聚丙烯滑线——同样是进口Prolene缝线,这玩意儿在国内比黄金还金贵。双头针,连续缝合。

针尖扎进室间隔缺损边缘的那一刻,高海平屏住了呼吸。

他数着——第一针,第二针,第三针……

每一针的间距,目测不超过一点五毫米。

这不是缝合。

这是绣花。

在一个七岁孩子拳头大小的心脏上,用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线,绣一块天衣无缝的补丁。

“八分钟。”

“八分三十秒。”

“九分钟。”

缝合完成。

补片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了那个曾经要命的豁口,边缘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针脚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个进针点和出针点都落在缺损边缘最厚实的纤维环上,精准到令人发指。

高海平盯着那块补片看了三秒,嘴唇在口罩后面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过去三十二年缝的所有补片,都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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