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内,随时可能自发破裂。”

“孩子会死。”

“可能死在家里,也可能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周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茶泡过了头,又浓又苦,他眉头皱了一下。

半晌,他把茶缸放下。

“手术室,我给你留。”

叶蓁看着他。

周海继续说:“ICU按最高规格配。血库、体外循环、麻醉、儿科重症,全都提前到位。”

“但是小叶,家属谈话你必须做到位。”

“每一条风险都要说清楚。不能含糊,不能哄着签。”

叶蓁点头。

“我会。”

“还有。”

周海把申请书推回去,又按住一角。

“汉斯到了以后,让他把所有材料报告、热处理记录、疲劳测试记录、质检单,全都给我一份。”

“我要存档备查。”

“已经安排了。”

周海摆了摆手。

“去吧。”

叶蓁拿起方案,走到门口,又回头。

“周院长,谢谢您。”

周海摘下眼镜,用手绢慢慢擦着镜片,没有抬头。

“别谢我。”

他说。

“把孩子救活就行。”

……

四十六小时后。

汉斯出现在北城军区总院大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风衣,头发乱得像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可他的两只手,死死抱着一个银色保温航空箱。

那架势不像抱箱子。

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

叶蓁在办公室等他。

汉斯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两步才站稳。

他顾不上喘气,把航空箱小心翼翼放在叶蓁办公桌上。

“三十九小时。”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赶紧补上一根,中文说得磕磕绊绊。

“从热处理,到精磨,到质检,再到登机。我的团队三十九小时没有合眼。”

激动起来,他又夹了几句德语。

“Ye,打开看。”

叶蓁拉开航空箱卡扣。

箱盖弹开,里面是厚厚的保温泡沫层,中间嵌着一个透明密封盒。

盒子上贴着德文标签,旁边还有温度记录条。

叶蓁戴上手套,把密封盒取出来。

打开盖子。

补片静静躺在无菌垫上。

银灰色。

边缘光滑。

薄得几乎能透出底下垫布的纹路。

叶蓁用镊子夹起补片边缘,放在掌心。

室温下,补片柔软得可以对折。

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弯了一下。

松手后,补片缓慢回弹,却没有完全恢复原本形状。

汉斯凑上来,搓着手解释。

“现在室温二十二度,低于回复温度,所以它是软的。”

“等放进人体,三十七度,六秒内回复到预设弧度。”

叶蓁把补片放回掌心,另一只手覆盖上去,用体温捂住。

一秒。

两秒。

三秒。

六秒后,她松开手。

原本近乎平整的补片,已经变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形。

弧度和她在参数表上标注的数值完全吻合。

叶蓁拿起镊子,轻轻弹了一下补片边缘。

一声极细的金属回响响起。

清脆。

短促。

频率均匀,没有杂音。

她只说了一个字。

“行。”

汉斯像是终于卸了劲,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

“Ye。”

他抹了一把脸。

“你知道我在飞机上想了一路什么吗?”

“想什么?”

汉斯看着桌上的密封盒,声音有些发颤。

“我在想,如果这枚补片出了任何问题,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它不是一块金属。”

他停了一下。

“它马上要变成一个孩子心脏的一部分。”

叶蓁把补片重新放回密封盒,盖好盖子。

“所以你做了三十九小时质检。”

汉斯苦笑。

“每一个环节我都亲自盯着。”

“精磨的时候,我连厕所都没去。”

叶蓁看了他一眼。

“去洗把脸,吃点东西。”

“明天手术,你要在观摩室待四个小时以上。”

汉斯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回过头。

“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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