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三个月的反复高烧把这个人熬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看见叶蓁进来,后面跟着一群白大褂,老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见惯了阵仗的平静。

“又换大夫了?”

声音沙哑,但底气还在。

方芸上前一步。

“首长,这位是北城军区总院的叶蓁大夫,专门请来给您会诊的。”

老人眯起眼看了叶蓁两秒。

“年轻。”

叶蓁走到床边,没有急着说话。

她先看了一眼床头的体温记录单。

护士用蓝色圆珠笔画的折线起起伏伏,像锯齿一样——昨天下午三十八度七,今早三十七度五。

“您好,我先给您老查查身体,可以吗?”

老人点了下头。

叶蓁把白大褂袖口往上推了推,两只手搓了搓,让掌心暖和些。

她先从颈部开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老人下颌角后方,沿着胸锁乳突肌前缘往下摸。

指腹压下去的第一秒,她的眉心微微收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

叶蓁的手指继续往下走,锁骨上窝,腋窝,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摸过去。

她的手法和普通内科医生不一样。

在场的几位主任都看出来了。

那不是常规的“按一下、松一下”的触诊。她的指腹贴上去之后,会停留两到三秒,像是在感受皮肤底下那些肿大的淋巴结的质地——软硬、光滑度、活动度,每一项都在她指尖过一遍。

方芸站在床尾,看着叶蓁的手从颈部移到腋下,再到腹股沟,动作不快,但没有一处多余。

她忽然想起来,叶蓁是外科出身。

外科医生的手,摸东西的感觉和内科的手不在一个维度上。

叶蓁把手从老人的腹股沟收回来,拿起听诊器。

“我听一下。”

听诊器的金属件也搓暖了才贴上去。

她先听心脏,四个瓣膜区依次听过,没有多停。

然后是肺。

前胸,侧胸,后背。

老人配合着深呼吸,咳了两声。

叶蓁把听诊器摘下来,挂在脖子上。

“我摸一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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