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铁床沿边,死死揪着那本翻烂的《胸外科手术学》。

她不怕吃大苦,也从不眼红别人占便宜。她是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农门闺女,最怕的是拼了半条命终于跑到门前,大门敞开了,自己却连道门槛都跨不过去。

门外,叶蓁的脚步停在暗影里。她原是来查晚自习的,刚溜达到窗根底下,就听见屋里压得极低的争执声。她没急着推门,修长的手指搭在点名册上,静静听完了后头的话。

年轻人瞧见旁人拔尖心里发慌,这不丢人;看见新技术眼热发烫,那叫上进。可要命的是,把这股热血憋成了泛酸的怨气,最后连骨头缝都跟着馊了。她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板上扣了两下。

屋里的响动瞬间掐断。林毅像弹簧似的第一个蹦起来,其他人也赶紧跟着起立。孙建军脸色煞白,李红飞快低头胡乱抹了把脸。

木门推开,叶蓁一身平整的白大褂迈进屋来。冷清的目光从满桌的旧课本、掉瓷的搪瓷杯,一路滑到墙上那四个油漆字上,最后定定地看向这群惶恐的年轻人。

“都坐。”叶蓁随手拉过一把旧木椅子在桌前坐下,点名册往边上一放,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火气,“怎么,瞧见培训班的人,心里泛酸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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