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树叶还没黄透,这条闻名世界的街道就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上千名法国平民举着临时制作的硬纸板,从凯旋门一路排到了卫生部大楼门前。
纸板上用加粗的黑色记号笔写着同一句标语:
“去中国!”
“救救我们的孩子!”
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源于昨晚法国国家电视台在黄金时段转播的一部纪录片——《东方之心》。
这部由BBC记者乔治拼死发出的真实记录,不仅在英国掀起了滔天巨浪,更在一夜之间跨过英吉利海峡,在整个欧洲大陆彻底引爆。
法国、西德、意大利、荷兰。
这些自诩拥有世界上最发达医疗体系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全在转播那段画面。
那个年轻的东方女大夫,用一根金属导丝,在不开胸的情况下,奇迹般修补了破碎的心脏。
画面里还有那些端着大红双喜搪瓷碗、把英国病患当成亲人一般照顾的中国胡同大妈。
这对欧洲基层民众的冲击力是空前的。
此刻,法国卫生部大楼前,台阶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
卫生部高级官员皮埃尔拿着铁皮扩音喇叭,正声嘶力竭地安抚人群。
“女士们,先生们!请保持理智!”皮埃尔满头大汗,领带早就扯得歪歪斜斜,“中国的医疗技术完全没有经过欧共体医疗委员会的评估与认证!我们不能拿法兰西公民的生命,去遥远的远东冒险!”
人群前方,一个穿着旧风衣的女人跨前一步,狠狠把手里的一份《泰晤士报》摔在皮埃尔脚边。
“放你妈的屁!”女人直接指着皮埃尔的鼻子开骂。
她是两岁先心病患儿的母亲,为了给孩子治病,家里早就变卖家产、负债累累。
“英国人去了二十三个,全须全尾活蹦乱跳回来二十三个!”女人拔高音量,眼眶通红,“死亡率是零!人家英国首相连官方感谢电报都发了,你跟我说不能去?”
皮埃尔结结巴巴地还想拿条文辩解。
女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喝现磨咖啡的官僚,所谓的认证流程一走就是三五年!等你们盖完章,我的孩子早进棺材了!”
四周的患儿家属群情激奋,跟着就往台阶上涌。
“我们要去中国!”
“政府不出钱包机,我们就自己买机票去北京!”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猛地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撞开人群,大步跨上台阶。他肩膀上,扛着一个两三岁、紧紧裹在旧毛毯里的小女孩。小女孩脸色呈现着病态的紫绀,靠在父亲肩头。
男人面对着周围闪烁的镁光灯和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双眼血红,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发出一声怒吼:
“我是退伍老兵!我为法兰西流过血!可现在,政府宁愿花三千万法郎去买一辆该死的坦克,却不肯出一架包机把我女儿送到中国去治病!”
这声伴随着绝望的怒吼通过现场收音话筒,震得皮埃尔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柏林、罗马、阿姆斯特丹,几乎在同步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巴黎第七区,中国驻法国大使馆。
铁栅栏门外排起了一条不见尾的长队。巴黎当地治安警察主动拉起警戒线,极其耐心地帮着维持秩序,连警棍都没敢拿出来,生怕惹恼了这些情绪濒临崩溃的家属。
使馆大厅内,五台对外联络专线电话热得简直要烫手。
接线员的嗓子全哑了,刚挂断一个听筒,不出三秒,“铃铃铃”的催命声再次响起。
“你好,这里是中国大使馆。”接线员赶紧喝了口大茶缸里的温水润嗓子。
电话那头又是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急促法语。
门外的长队里,排队的欧洲家长手里死死捏着厚厚的病历和X光片,拼了命地往使馆里头张望。
巴黎大学物理系的中国留学生陈峰,原本只是趁着周末,来使馆附近的中餐馆端盘子打零工。
他刚推着自行车走到街角,就被几个法国大妈团团围住。
平时走在巴黎街头,陈峰没少遭当地人的白眼,下意识就推着车后退了两步。
领头的微胖大妈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两个刚出炉的牛角面包和一罐热气腾腾的咖啡,一股脑塞进他车筐里。
“小伙子,你是中国人吧?”大妈满脸讨好,平时那股子法兰西的傲气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求求你,帮我把这份病历翻译成中文好不好?我拿去中国使馆登记,要是没有中文,我怕孩子排不上号啊。”
陈峰看着车筐里滚烫的咖啡,愣在原地。
他环顾四周。
长队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欧洲白领、大学教授、戴着珍珠项链的全职太太,一瞧见他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全都露出了最和善的笑容,有个老绅士甚至主动摘下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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