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首都机场停机坪。
英国皇家空军的包机刚停稳,机舱门还没完全降下,四辆挂着红十字和军牌的救护车直接倒车,死死贴了上去。
“快!”
担架轮子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医护人员高举着吊瓶,一路狂奔。
救护车顶着红蓝闪烁的警灯,拉着长笛,风驰电掣般穿过北城的林荫道,直奔北城军区总院介入大楼。
大楼一层,沉重的担架推车碾过老式水磨石地砖,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李红一边跟车,一边报数:“七岁,汤姆!右室流出道完全闭锁,伴严重钙化!刚在飞机上突发缺氧,血氧掉到八十了,孩子现在已经没意识了,指端温度冰凉!”
叶蓁穿着浅绿色的洗手衣,手里捏着刚拉出来的心电图和血气单。
单子上的各项指标,全都是代表极度危机的催命符。按医学常识,这孩子等于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推一号导管室。”叶蓁推开那扇沉重的防辐射铅门。
里头冷气逼人。
旁边的观察室里早就挤满了人。威廉姆斯、布朗,西门子的技术主管汉斯和工程师克劳斯,甚至还有两个法国卫生部临时派来的医疗专员。他们脖子上挂着长焦相机,一个个脑袋恨不得贴在玻璃上。
汤姆躺在手术台上,嘴唇呈现出缺氧的紫青色。
麻醉给药完毕。
叶蓁站上台,干脆利落地伸出手。
洗手护士一把将穿刺针拍进她掌心。
“右股静脉穿刺。”
“置入6F鞘管。”
叶蓁的声音冷硬,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导管顺着血管滑入,大屏幕上的X光造影立刻打出了心脏内部结构图。
右心室流出道的位置,白茫茫的一大块。那是钙化的闭锁组织,死死堵住了唯一的血流通道。
观察室里,布朗倒退了半步,直摇头:“钙化面积比在伦敦时大了!心肌薄得像纸,这根本没有下刀的空间。”
法国专员在一旁用法语低声冷嘲:“这没法穿透。普通的导丝一上去,绝对会把心包捅穿,当场大出血死在台上。”
叶蓁置若罔闻,眼睛死盯着屏幕。
“上西门子射频导丝。”
洗手护士小心翼翼地拆开防震海绵。那根刚经过极限修正、代表着当时最高工业结晶的新型导丝,交到了叶蓁手里。
叶蓁手腕极稳地一转。
导丝沿着导管一路推进,直到顶住右室流出道的闭锁端。
金属尖端,冷冷地抵住了那一层致命的厚壁。
玻璃外的汉斯紧张得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热传导一旦失控,这颗脆弱的心脏会直接被烫出个大窟窿!
“准备通电。”
“射频发生器功率,5瓦。”叶蓁下达指令。
麻醉师声音发紧,急得直冒汗:“心率一百四,血压八十五十!叶主任,孩子各项指标快到底了!”
“我只踩两秒。看好监护仪,除颤仪充电备用。”
叶蓁声线平稳,像一根定海神针。
外头的法国专员连连摆手,满脸惊骇:“这种高温汽化,人体根本承受不住的!马上就会室颤跳停!”
叶蓁眼皮都没眨,脚尖下压,狠狠踩中踏板。
“滋——”
电流接通的声音传出。
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瞬间疯涨!
一百六!一百八!两百!
红色的警报音响彻整个导管室。
“室速!要停搏了!”麻醉师扯着嗓子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造影图上,导丝尖端电极接触钙化组织,极高的高温瞬间将那块白茫茫的死肉汽化!
由于叶蓁计算过精确的绝缘涂层,高温没有伤及周围一丝一毫的健康心肌。
一条全新的通道,硬生生被打通了!
“通了!”刘小禾在旁边死死攥着拳头,没忍住吼了出来。
叶蓁抬脚。
两秒。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心率警报戛然而止,数值飞速回落到一百二。
汉斯靠在绿漆墙裙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克劳斯双手捂着脸,用德语一个劲地念叨“上帝”。这种极致的温控实操,彻底颠覆了德国工程师的认知。
但这还没完。
通道一开,右心室积压的极高压血液,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决堤般开始疯狂逆流!
“血压暴跌!七十四十五!”
“血氧七十五!”
监护仪发出极其尖锐的长鸣,仿佛在宣判死刑。
汤姆微弱的起伏彻底停止,心电图隐隐有拉直的趋势。
观察室里全乱套了。
法国专员用英语大喊大叫:“失血性休克!右心压差崩溃!完了,彻底完了!”
布朗双手抱头,几近崩溃:“准备开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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