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将持针器扔进金属盘。

“手术结束。”

叶蓁利索地剥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门框上方那盏刺眼的“手术中”红灯,随之断电熄灭。

走廊里,红光消散。

蹲在冰冷水磨石地板上的工友们,被老赵一把拽了起来。这群穿着破旧帆布褂、身上沾满黄泥的汉子,全挤在铁门外。

老赵手里死死攥着一顶沾灰的玻璃钢安全帽,安全帽里,装着全工地刚凑出来的几十块带血的毛票和几斤全国粮票。

女家属二妮靠在墙上,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门外死一般寂静,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咔啦——”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叶蓁穿着洗手衣,口罩拽到了下巴处,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她走出门,对上门外十几双熬得通红、布满绝望的眼睛。

老赵哆嗦着把那装着零碎毛票的安全帽往前一递,嘴唇直抖,却发不出声音。

叶蓁视线扫过那堆毛票,抬眼看向快要瘫倒的二妮。

“你丈夫命暂时保住了。”

“现在各项体征平稳了。”

“人还在里面,等一会儿麻醉过了,就可以进去看他。”

二妮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块求神拜佛得来的平安石,直接掉在了地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二妮没有弯腰去捡。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得往下倒。

紧接着她又被这句话里的某种力量重新死死撑了起来。

眼泪没有任何声音地从她蜡黄的脸上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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