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先立下,是我们的事。”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铮提着装午饭的网兜走了进来。
他见叶蓁正在接电话,便没有出声,只把饭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检查温度。
叶蓁抬手示意他坐下。
“爷爷,我可以去。”
顾铮猛地抬起头。
电话另一头也停了两秒。
顾老爷子随即笑了起来。
“这才对。”
叶蓁拿起铅笔,语气依然冷静。
“但高危患儿必须在出发前完成手术。剩下的病例,由通过我考核、并经医院和卫生部门备案的医生接手。”
顾老爷子听完,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这才是顾家的孙媳妇。”
他停了片刻,又道:
“顾铮必须跟着。”
“安保由上级安排。”
“上级安排的是公事。”
顾老爷子语气一转。
“他跟着,是家事。”
顾铮立刻接话:
“爷爷英明。”
叶蓁瞥了他一眼。
“你团里的演训怎么办?”
“张政委已经拍过胸脯,保证替我干到退休。”
顾铮把饭盒推到她面前。
“奉命保护战略级人才,我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顾老爷子的笑声。
“这小子别的本事先放一边,脸皮确实够厚。”
顾铮完全不介意。
“随您夸。”
电话挂断。
叶蓁没有立即吃饭。
她拿起铅笔,走到白板前,把月底前的手术排期全部擦掉,重新填写。
顾铮打开饭盒。
“刚答应去美国,现在又准备把自己累倒?”
“不是我做。”
叶蓁在两名二级风险患儿的名字旁边,分别写下刘小禾和高远。
顾铮看明白了。
“你准备放手了?”
“华夏之心不能只靠我。”
叶蓁放下铅笔。
“他们跟了这么久,理论考核和模拟操作早就达标。缺的只是独立主刀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以前病人多,我总觉得亲自操作更稳。”
“张小宝那次血栓也说明了,所有环节都压在我身上,下面的人反而会习惯等命令。”
她转身按下内部电话。
“通知刘小禾、高远,十分钟后到一号导管室。”
“再把秦乐和陈晓光的病历送过去。”
十分钟后,刘小禾和高远匆匆赶到。
两人刚进门,叶蓁便把两份病历放到操作台上。
“秦乐,七岁,房间隔缺损,二级风险。”
“陈晓光,九岁,室间隔缺损,二级风险。”
“术前评估已经完成,家属也签了手术同意书。”
刘小禾翻开病历,脸色很快变了。
高远也察觉到了不对。
“叶老师,您让我们负责哪一部分?”
叶蓁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今天下午,两台手术。”
她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分别主刀。”
刘小禾和高远同时僵住。
一号导管室外,走廊上的脚步声、推车声和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看着面前的病历,谁也没有立刻伸手。
叶蓁敲了敲桌面。
“怎么,理论考核都能答满分,到了真病人面前就不会翻页了?”
刘小禾抿紧嘴唇。
“叶老师,我怕出问题。”
“怕是好事。”
叶蓁语气平静。
“怕,说明你知道手里的不是模型。”
“但怕不能替你做决定。今天下午,我只负责最后的风险判断和危象处理。能不能站稳主刀位,看你们自己。”
高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陈晓光的病历。
“我接。”
刘小禾看了他一眼,也把秦乐的病历抱进怀里。
“我也接。”
叶蓁点头。
“那就从现在开始,把每一个步骤写清楚。”
她指着病历首页,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术前评估、器械核对、导丝选择、封堵器尺寸、撤鞘压迫、术后巡查,一项都不能靠记性。”
“这是你们第一次独立主刀。”
“也是华夏之心真正开始交给你们的第一天。”
80033113/47847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