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出传导束的走行路径,精确标出压迫点位置。

“我没有撤。我选择将封堵器顺时针旋转五度。”

指示棒在图上一点。

“这五度的旋转,让伞盘边缘离开希氏束表面一毫米。传导恢复。”

台下死一般寂静,足足四秒。

然后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中间位置冒出来。

“上帝啊。”

后排几个年轻医生的笔在纸上疯狂摩擦。

叶蓁接着展示血管痉挛和术后血栓的处置流程。每个案例拆解到秒级时间轴——第几秒发现异常,第几秒做出判断,第几秒执行操作,第几秒指标恢复正常。

这绝非玄学,这是可以被学习、被复制、被推广的标准化工程。

最后一张胶片摆上投影台。

四十六名患儿的合照。有的站着,有的被家长抱着,有的坐在轮椅上挥手。

每一张小嘴唇,全是健康的粉色。

叶蓁关掉投影仪。

“报告结束。”

三秒。

掌声从后排靠门的位置先响起。起初稀稀拉拉,透着些犹豫。紧接着中间区域跟上,然后是左右两翼。

声音如浪潮般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顶棚。

前排的几个人站了起来,随后成片的人起立鼓掌。

斯蒂芬依然没动。他交叉着双臂,身子死死靠在椅背上。

叶蓁拿起话筒。

“现在是提问环节。按现场登记顺序。”

第一个站起的是斯坦福大学心外科的年轻教授。

“叶医生,您的样本里没有包含三公斤以下的早产儿。华夏标准能推广到这个群体吗?”

叶蓁回得很干脆。

“目前不能。我的数据不支持向极低体重儿外推。这需要进一步的临床验证,最好是多中心协作。”

年轻教授点了点头,直接坐下。

第二个问题来自克利夫兰团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语气发硬。

“术中改造封堵器违背了医疗器械的完整性标准。美国药监局绝不会批准这种操作。您怎么解决合规性问题?”

叶蓁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下来。

“如果合规意味着看着一个孩子会面临死亡——”

她停了一拍。

“——你是选择合规,还是选择救命?”

全场哗然。

有人用力拍手,有人不断摇头,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这句话。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没法反驳,悻悻坐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十七个问题接连抛出。关于术后抗凝方案、封堵器尺寸选择算法、团队培训机制。叶蓁一一作答,有数据的拿数据砸人,没数据的坦承尚无定论。

第十八个提问者站起来时,全场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雷蒙德·科恩。七十二岁,克利夫兰医学中心退休泰斗。

他慢慢站直身子,没用话筒,但他那洪亮的嗓音足以传遍大教室的每个角落。

“叶医生。”

叶蓁对上他。

“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如果明天,药监局正式通知你,华夏标准永远不可能在美国获得批准。你会怎么做?”

一千二百人的大厅里,连空调运转的杂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蓁连一秒都没犹豫。

“我会继续救人。”

她音量不大,但话筒把每个音节清晰地砸到了最后一排。

“批不批准,决定不了一个孩子能不能活。”

科恩站在那,手里的笔记本微微下垂。

五秒。

他坐了下去。

旁边的克利夫兰主治探头扫了一眼科恩的笔记本。第一页原本密密麻麻写着的刁难提纲,被一道粗重的黑线狠狠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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