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与郑伯庸,确有几分交情。”
  萧柄权凝视坐在老旧木桌旁的年轻男人,“孤也知道,你想在老师面前挑拨什么。”
  “只是孤还听闻,私藏一案,是有人匿名报信检举,郑伯庸才领命前往顾府。不知许卿可查到,这报信之人又是谁?”
  许钦珩道:“既是匿名,便是铁了心不叫人知晓,臣还在查。只是殿下若与郑伯庸尚有几分交情,不如也替臣美言几句。”
  “叫他,不要日日对自己顶头上峰,咄咄逼人了。”
  “至于老师的案子……”许钦珩顿一顿,“听宫中太医说,陛下病况有所好转,想来,不日便能痊愈。”
  “老师毕竟是两朝重臣,臣以为,此案应当交予陛下定夺,太子殿下以为呢?”
  听到景明帝的病况,萧柄权袖中拳头暗暗攥紧。
  半晌,才道:“许卿才是大理寺卿,又有监国之权,好不好的,轮不着孤来置喙。”
  说完,他侧首示意身后的宫人。
  两个小太监将食盒送到牢房内的方桌上。
  “孤本挂念老师狱中寂寞,没成想老师并不缺人探望,那孤便放心了。”
  那边萧柄权走了。
  沅薇稍稍松一口气,却也并未听出个所以然。
  父亲的案子,太子说是许钦珩做的。
  她问许钦珩,男人也承认是他的手笔。
  章伯伯或许知道背后真相,但他不肯说。
  ……这些人这些事,当真扑朔迷离。
  “人走了。”
  身后响起男声,不是洗墨,是许钦珩亲自来了。
  沅薇回身,想再问他一遍,却又开不了口。
  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还不厌其烦地问又算什么?
  算心底还存着他,不愿认清他的真面目吗?
  沅薇什么也没说,径直越过他要走。
  “阿沅。”
  却在经过人身侧时,被人攥住臂弯。
  沅薇也没挣扎,只说:“别再这样唤我。”
  男人怔了怔。
  旋即又道:“那唤什么?薇薇?满满?”
  少女仰头瞪他一眼。
  再一想到,他年初三便要入京的“母亲”。
  也就不想多做口舌之争。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的事,你会呈到御前?”
  “自然。”
  “那又要如何判处?”
  许钦珩松开她,沉声道:“老师在上京暂且留不得了,只能先去往一个偏远之地,待时局稳定再归京。”
  “能去沅州吗?”沅薇立刻问,“我母亲便是沅州人,到了沅州,还能投奔我外祖家!”
  许钦珩却摇头,“我已选好一处安全之地。”
  “哪里?”
  “幽州。”
  沅薇骤然沉默了。
  许钦珩又道:“我在幽州三年,亲信遍布,到了那里便算我的地盘,老师一定会安然无恙。”
  沅薇点点头,依旧不说话。
  这是他的报复吗?她想不明白。
  就因为当初,自己害他去了幽州,所以现在他要让自己一家都去吃他受过的苦?
  “那,我要的东西呢?”
  问这一句时,男人紧盯她低垂的脸庞,想看看她可有一分不情愿,可有想要反悔的意思。
  “随时可以给你。”
  得到的,是她毫不犹豫的答复:“只要你对天起誓,保我父亲性命无虞,我就先把它给你。”
  许钦珩听罢,竖起三指,“我以项上人头起誓,定护老师周全。”
  项上人头?
  为了点朝中重臣的罪证,为了能对付萧柄权,他用自己的脑袋起誓?
  再转念一想,他还不知要给他什么呢,为了早点得到,起个重誓,似乎也不足为奇。
  “好,那我明日就给你。”
  “明日?”
  男人明显错愕,“会不会……太仓促?”
  沅薇就不明白了。
  没给他的时候,追着问。
  说明日给他,他又觉得仓促?
  “没什么仓促的,于你而言,难道不是越快越好?”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竟在男人身上,觉察出一种……忸怩?
  “其实……”
  许钦珩欲言又止,最终只道:“那便明日午时,到我府上来。”
  “好。”
  沅薇应得痛快,许钦珩也就没再阻拦她回去。
  若要将老师和师母送去幽州,少说三五年,她都要与双亲分离。
  而自己……
  离明日午时,已不到十个时辰了。
  得先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沅薇陪父母吃完了后半顿饭。
  只是父亲和母亲,看自己的眼光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怪得很。
  尤其是母亲,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碗筷看。
  “出什么事了?”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
  顾彦祯虽是父亲,却也知女大避父,有些私事不好过问。
  还是李卓岚道:“我回去审她。”
  于是一坐上回家的马车,沅薇正襟危坐,母亲的审问开始了。
  “我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