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中隐约可见的路人身影。
“是监狱,专门执行枪决的刑场。”
“那里的墙又高又厚,墙头上拉满了带刺的铁丝网,瞭望塔里值守的狱警,握着枪,眼神永远都是那么冰冷。”
说话语速缓慢的李世爵,忽然神情伤感,悠悠念出一首诗:
“残日熔金镀铁墙,岗楼孤影立苍茫。
眸凝霜刃寒三尺,指扣扳机冷一腔。
风卷叶,雁惊惶,号声咽断暮云长。
忽闻枪响摧魂碎,血溅尘泥染夕阳。”
和尚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抬手拍手鼓掌,“啪啪啪”的掌声,夹杂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在狭小的车厢里轻轻回荡。
李世爵眼中带着笑意,望着窗外模糊不清的街景,缓缓说道。
“这首诗,是我九岁生日第二天,有感而发写的。”
“其实我最喜欢拉小提琴,水平早已登堂入室。”
“儿时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音乐家,做环游全球的流浪诗人,呵呵~”
不过几分钟,这已是李世爵第二次自嘲地笑了。
“当时,一排十二个死囚犯,全都被绑住手脚,跪在刑场上。”
“我爹手把手教我装子弹、上膛、开枪~”
陷入回忆的李世爵,抬手再次比出枪的模样,对准挡风玻璃,轻声模拟出枪声:“啪~”
“我拿着手枪,站在囚犯身后,我爹握着我拿枪的手,一点点引导我开枪处决犯人。”
“你们也知道,九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手枪的后坐力,震得我双手不停发抖~”
李世爵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复杂:“唉~”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爹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安慰我~”
“他说,不怕,甩一甩手,缓解一下就好。”
“那语气温柔到,我都忘记了害怕,更忘了那个被我一枪打在肩膀、血流不止的囚犯。”
“他还说,我的小爵爵,左腿后退一步,用力支撑住身体,双手握紧枪,左眼瞄准准心~”
说着那段往事,李世爵的眼中渐渐流露出幸福的神色,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 啪的一声,第二枪,虽然有点偏,可还是打穿了囚犯的后脖颈,他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开车的余复华,通过眼角余光,看着李世爵满脸幸福地表情,说着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枪决往事,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后排的和尚则一脸若有所思,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法子好~”
李世爵说着说着,眼中慢慢泛起凌厉的凶光。
“有了我爹的鼓励和教导,我三枪打死了两个囚犯,带来的二十发子弹,根本没用完~”
话音落下,李世爵原本满是凶光的眼神,又转而变得极度兴奋。
“你们信不信,枪决十二个死囚犯,我除了刚开始有点害怕,后来我越打越兴奋。”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血液流速瞬间加快,全身像是被微微触电一样,发麻发烫。”
李世爵越说越激动,侧过头,来回看着开车的余复华,和满脸期待的和尚,又开口问道。
“你们有没有谈过恋爱?”
“就是一见钟情,见到一个心动的女人,瞬间心跳加速、脑子空白、眼神发直的感觉。”
“回过神之后,忍不住一遍遍回味,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怕两人误会,连忙补充道:“不是害怕的颤抖,是兴奋到肌肉不受控制地发颤。”
“反正,从那以后,我隔一段时间,就会让我爹带我去监狱,处决犯人。”
“子弹打进肉体里的感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形容~”
和尚看着他满脸回味的模样,忍不住啐了一句:“呸呸的,谁还没开枪打过人~”
李世爵侧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和尚笑了笑。
“那些年,零零散散,我也处决了快五十个人。”
说起这段往事,李世爵心底深藏的嗜血本性被彻底勾起,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神情里满是期待与兴奋。
“到最后,我爹都开始害怕,怕我真的变成一台杀人机器。”
此刻的李世爵,仿若完全变了一个人。
平日里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模样荡然无存,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嗜血与漠视生命的戾气,眼神冷冽,看得人不寒而栗。
和尚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脸惊喜地趴在副驾驶靠垫上,歪着身子,紧紧盯着李世爵的侧脸,兴奋地说道。
“我跟你说,其实肉搏才更舒坦~”
“拳拳到肉,或是拿着刀跟人对砍搏命。”
“那种生死就在一瞬间的感觉,吖的,绝对能让人上瘾~”
原本正要接话的李世爵,眼神却突然暗淡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忧心,打断了和尚的话。
“现在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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