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
他抬头看向牤牛,见对方依旧满脸挣扎,只能放缓语气,耐心劝解。
“醒醒吧,我的牛哥哥~”
“你的那群兄弟,吖的就是绑在你腿上的累赘,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把你我拖死,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洪门的规矩你清楚,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八个字,他们哪一样合格?”
“你不一样,年尾我就把你门内职位升上来,让你从草莽头目变成正式的洪门主事。”
“再帮你入致公党,你摇身一变,就彻底摆脱草莽身份,是个有组织、有靠山的人,再也不是那伙没头没脑的混混头子。”
“说句难听的,只要入了门,不管你走到哪,全世界的江湖中人都会给你三分薄面,没人再敢随便拿捏你。”
“香江那边洪门的势力有多深,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等你站稳脚跟,发财只是时间问题,比你现在抢地盘、拼生死强百倍。”
“有了这些身份,接下来是入仕,你放心,一个科长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你就是官身,受人敬重,子孙后代也能抬得起头。”
和尚起身,走到牤牛身边,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衫传过去,像是承诺,又像是嘱托。
“跨越阶级的机会不多,多为子孙后代想想。”
“百十年后,子孙后代跟人吹牛,说自己祖上当过官,脊梁骨都比别人硬三分,不用再像咱们这样,一辈子在泥里打滚。”
他坐回原位,见牤牛依旧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显然还在内心挣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摇了摇头。
“道义,兄弟情是没错,可也得分人。”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决绝。
“你现在是护着一粪坑的屎啊~沾在身上,只会把自己熏得臭不可闻。”
他不想再跟牤牛浪费口舌,直接用强硬的口气抛出最后的选择。
“这些话,我不会再跟第二个人说两遍,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牤牛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决绝,露出一个牵强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需要我怎么做?”
和尚见他终于做出了选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缓缓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别急。”
“先把安家费给下面的兄弟分分,别亏待他们的家人,哪怕兄弟没了,也不能让妻儿老小受委屈。”
“剩下的事,把靠得住的兄弟安排好,别让他们再陷进这浑水里。”
“其他的,交给时间。”
他给了牤牛一个去办事的眼神,随即拿起桌上的入党申请书,缓缓折好,重新放回抽屉里,锁上。
牤牛神情落寞地弯了弯腰,转身走到桌前。
他将那桌上银元券仔细装进自己的两个大布口袋里。
衣服口袋被撑得鼓鼓囊囊,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他提着沉甸甸的口袋,一步步走出办公室,背影落寞而孤寂,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野草。
和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息一声,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老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未时。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准备提笔写北锣鼓巷火拼的报告。
可笔尖刚触到宣纸,眉头便紧紧皱起,周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刺挠。
他涂涂改改写了半个时辰,宣纸被笔尖划得密密麻麻,拢共也只憋出来两百个字,墨水晕开的墨渍,像极了方才流在地上的血。
另一边,离开派出所的牤牛,提着沉甸甸的银元券,第一时间便跑遍了北平城的各大医馆。
那些跟着他拼杀的兄弟,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中了刀伤,躺在简陋的病床上,疼得浑身抽搐。
他挨个儿去探望,塞给家属一些银元,低声安慰着那些哭的死去活来的妇人,眼底的悲凉越来越浓。
忙碌将近一个钟头,牤牛才在城南的水果批发铺召集齐了剩下的手下。
原本跟着他风风火火、兵强马壮的一群人,此刻衣衫褴褛,有的缠着绷带,有的脸上带着血痕。
安然无恙站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三十多号人,一个个面如死灰,满脸煞气,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一行人回到二进院中堂,牤牛坐在主位的八仙桌旁,桌上依旧放着那沓沓银元券,在昏暗的堂屋里泛着冷光。
堂下的三十多号人,一个个垂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目光死死盯着牤牛,等着他给个说法,为死去的兄弟出头。
牤牛看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如今却只剩寥寥数人,眼底的酸涩一阵一阵袭来。
他压住内心的悲凉,轻轻拍了拍桌上的银元券,声音沙哑。
“和爷不方便出面,该给的,一分不少。”
“上面给和爷施压了,抢地盘的事先缓缓,暂时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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