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话音落下,王媪脸色大变。

王缙迷惑地看一眼妹妹,陈勇倒也没有离谱到如阿妹所说这般,还计划带着人潜入东村,将这小胖子带去祭祀河神!

他想被他阿父打死吗!

不过王缙脑子一转,很快便明白王薇为什么要夸大事实了,王薇这一状虽然告得刁,也黑,但若不形容得这般严重,大父和大母安能重视?对陈家母子的处置安能往重了安排?

王缙一想,良心短暂地痛了一下,满脸悲愤地重重点头:“大母,我刚从张翁那里出来,就见到陈勇那贼獠坐在村口和几个南村的人拿阿妹说事,他们不仅骂阿妹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是祸害,还想趁阿父阿母不在家,大父您后日又要去军中点兵,趁机闯进村里强拉阿妹去祭祀河神!”

兄妹俩虽然这些时日常闹别扭,但从小一起不愉快玩耍,总是互相告刁状的默契还是在的。

王薇告状,是感情演技到位,事实你别管是不是这么夸张,反正她演得就跟真的一样。

王缙还是善良的。

加了一半真相进去。

他话音才落。

王媪脸上已然露出狰狞暴怒之色。

“竖子,如今正逢天灾,安敢抱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就连王翦也蓦地抬起头来,望向满脸委屈地抱着大母腿告状的胖孙女。

“薇儿说的这个堂姊夫,是芸丫头嫁的那个陈家后生?”

王翦不常在东村,不知平日里琐碎闲事。

只对族里有这么个人隐约有些印象。

王薇点点脑袋:“大父,大堂姊夫可坏的啊,我没惹,他要送我去见河神啊!”

其实惹了。

但那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王薇昨日吃的饭都消化完了。

更何况是发生在那么久之前的事。

王缙补了一句:“上次阿妹还救了陈大妮,他们一家不知感恩不说,齐媪后来还在村里到处传阿妹和扶苏公子的闲话。大父,我看这种坏东西,就应该赶出东乡!”

王媪伸手摸摸小孙女的脸蛋,毫不费劲的将已经能跑会跳很多年的胖孙女抱在怀里走向王翦所在的树底下,她神情不快,重重冷哼一声:“河神?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频阳有过甚么河神!天气干旱是天公不作美,我家小薇儿吃得好,养得好,还碍着旁人的眼了!”

王缙一脸扭曲。

不能怪他心里不平衡。

他这般大的时候,别说大母,就是阿母都没在他伤心委屈的时候还特意抱过他。

这混账阿妹就不一样了。

王缙毫不怀疑,只要阿母和大母还抱得动这胖丫头的体格一日,小混账在他阿母和大母面前都有被抱的特权。

好眼红。

好不甘。

王缙心底不断阴暗爬行。

王媪和王翦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勇想勾结南村那些被大旱的天气气疯了的人冲王薇下手这件事上,并不曾注意到王缙扭曲了那么一瞬的神情。

王翦看了看小孙女,想了想,对妻子道:“既如此,后日点兵我指派贲儿代我前去,我便留在村里,看看谁敢朝薇儿下手。”

王媪道:“人家都说了,趁良人你和贲儿不在东村时,来劫走薇儿,良人既然守在府中,那些人又不是蠢的,还敢真来?”

“非也。”王翦摇摇头,道:“我看这些人若是不蠢,也不敢明知道薇儿是我王翦的孙女还敢朝薇儿下手。”

王翦倒没有王媪那般暴怒,只是气到忍不住发笑,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无数,遇到这种蠢坏蠢坏的人,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怎么觉得,他们当真得了手,事后他得知孙女出事,就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难道是妻子和儿媳每常寒冬腊月接济那些家中贫寒过不下去的人家,给了这些人他们王家人普遍很有道德的假象?

这个道德,不出意外,也是王薇的口头禅了。

但她的道德,那可就很灵活了。

王薇的《抡语》论在王家至今影响深远的。

王翦虽然不常在频阳,但如今也已经熟记了王薇的名句。

“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这会儿不就用上了?

不懂仁义的人就算被我打死也不会有怨言。

这才是王家人讲的道德。

王翦沉吟一阵后,道。

“此事既然被你我提前知晓,便断然不能叫他发生,明日我便点几名斥候领着兵卒盯着南村那边,一旦有人做出非常人之事,即刻捉拿送往频阳。至于陈家母子,哼,待贲儿和幼容自频阳归来后,将他们和三弟和芸丫头那一家子叫上,一并前往宗祠。”

王媪抱着‘被吓坏了’的孙女坐下来,冷哼一声:“我看有些没必要的接济就该趁此断了,没有受着我王家的隐蔽,反过来还恨上了我王家的小娃娃的道理。”

王薇点点脑袋,她赞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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