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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也看见了,低声骂:“要不要射下来?”

“不用。”

“为啥?”

“让他们急。”

赵恒咂了咂嘴。

这个他爱听。

信鸽飞得再快,也比不上人心乱得快。太子若以为卫渊还在山路绕,结果人已经压到京城门口,那京城里的安排就得临时改。

临时改的局,最容易露破绽。

卫渊要的就是这道缝。

从桥头到京城外门,三十里路,三人没再停。

临近城墙时,官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挑担的,赶车的,牵羊的,进京送菜的农户,还有几名外地书生,冻得鼻尖通红,仍把书箱抱得板正。京城城墙压在前方,灰砖高耸,城门洞黑沉沉的,不透光。

赵恒抬头看了一眼,舌尖顶了腮帮。

“娘的,这地方比雁门关看着还憋屈。”

雁门关的墙是挡外敌。

京城的墙,挡的东西多了。

卫渊没接话。

他把卫国公令牌从怀里取出来,压在虎符下面。

城门口的盘查比寻常严得多。

排队入城的人被分成三列,包袱打开,车板敲开,连草筐都有人拿铁签子扎。守门兵穿着禁军甲,可面孔很生,站姿也不对。

新换的。

太子动作比他想的还快。

城门守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左脸有道旧疤,看到卫渊三骑没排队,眉头刚要竖起,身边小校已经凑到耳边说了什么。

守将抬头。

卫渊也看他。

两人隔着十几步,中间全是排队进城的百姓。

守将走过来,手按在腰刀上。

“来者何人?”

卫渊把虎符和令牌递过去。

“卫渊,奉旨还朝。”

守将没接,先看虎符。

然后看令牌。

再看卫渊的脸。

他的表情变了好几回,腮帮咬了又松,松了又咬。最后还是伸手把东西接过去,翻到背面,指腹在虎符断口上擦了一下。

断口对。

令牌也对。

最要命的是,城门口人太多。

有人已经认出了卫家的牌子。

“卫国公府?”

“是不是雁门关打赢那个?”

“嘘,小声点。”

赵恒听得牙根发痒,冲那几个百姓瞪了一眼。

几个百姓头缩回去。

守将把虎符还给卫渊,声音压得很低:“世子,今日城门查验严,您不如先在门外等片刻,下官派人入内通报。”

赵恒笑了。

“你让奉旨还朝的人,在城门外喝西北风?”

守将没看赵恒,只盯着卫渊。

卫渊把虎符收回怀里。

“开门。”

守将喉咙动了动:“世子,东……城中有令,凡入京武官——”

卫渊打断他:“你说完整。”

守将闭嘴。

卫渊往前压了一步,马鼻几乎顶到守将胸前。

“凡入京武官如何?”

守将后背绷直。

这句话不能说。

说出来,就是承认城门守军接了旁人的私令。

中书省也好,兵部也好,东宫也好,都不能压过虎符和奉旨还朝四个字。至少在城门外、在这么多眼睛前,不能。

卫渊看着他:“我从雁门关回来,身上有陛下召令,有卫国公令牌,有虎符。你若不开门,我就在这里等。等到午门鼓响,等到满京城都知道,有人把卫家世子拦在城外。”

赵恒在旁边补刀:“再顺便问,谁给你的胆子。放心,问得大声点,隔壁卖胡饼的都能听见。”

卖胡饼的小贩手一抖,差点把饼贴自己袖子上。

守将的腮帮子动了两下。

片刻后,他转身吼道:“开门!”

城门兵愣住。

守将又喊:“开门!卫世子奉旨还朝,放行!”

沉重门闩被几个人抬起。

门缝一点裂开。

就在那时,卫渊看见守将身后一个小校低头钻出人群,沿着内城街道往里跑,跑得很快,甲片都拍在腰上。

报信去了。

卫渊没有拦。

拦了也没用。

从他亮虎符那一刻起,京城里该醒的人都要醒了。

三骑进城。

城门在身后合上,外头的风声被隔断,城内的喧嚣扑面而来。

京城还是京城。

酒旗,茶楼,驴车,卖炭的老汉,挑水的脚夫,铺面前吆喝的伙计。可这些热闹底下,藏着一层薄刃。

赵恒走了不到半条街,脸就沉了下来。

“巡逻不对。”

卫渊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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