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匣里那半枚军符上,盯了三息。

笑了一下。

“陛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

里头搁着半截铁片。

断口斜着,边角磨得圆。

他走到铜匣前,蹲下来。

把手里的半截军符搁在匣子里那半截旁边。

两截断口对上了。

严丝合缝。

卫渊站起身。

转身看皇帝。

“陛下让人仿的这一半,边角磨得太新。”

他的手指点了点匣子里那半截。

“真符传了三代,铁面上有锈坑。这一枚光滑,断口也齐。”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卫渊又开口。

“臣父亲死前,把另一半托人送出京。臣昨夜才拿到手。”

太子的脚步从御案前压过来。

“你父亲私藏军符,便是死罪。你接了,罪加一等。”

卫渊没看他。

“军符原本一套三枚。一枚在边军统帅手里,一枚在兵部,一枚在陛下手里。”

他的目光钉在皇帝脸上。

“臣父手里这一枚,是陛下天授九年亲手给的。”

皇帝靠在软枕上。

眼皮垂着。

卫渊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纸旧了,边角发脆。

他没展开。

“臣父留信。”

卫渊的手指按着信封。

“说密旨本身即是套。陛下当年借臣父手试卫家军心。”

他停了一息。

“入局即死局。”

户部侍郎的手攥着袍角。

吏部尚书的喉结滚了两下。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卫崇远的信,不能证你无罪。”

卫渊把信纸折起来。

塞回怀里。

“臣不证无罪。”

他转身看太子。

“臣证太子有罪。”

太子的嘴角往下压了半寸。

卫渊又说了一句。

“东宫拨银给内府,账上走的是礼器修缮。礼部印信齐全,内府账册对得上。”

他顿了一息。

“但冯吉失言供词里说,银两入了边军粮秣采买。”

太子的嘴张了一下。

卫渊没给他接话的工夫。

“礼器修缮归工部,粮秣采买归户部。账走礼部,银进户部,中间过手的是内府督办司。”

他的手指朝太子方向点了一下。

“冯吉管内府十一年。这条路,他走得熟。”

皇帝的手指停了。

卫渊把目光从太子脸上收回来,转向御案。

“陛下若不信,可查户部这三个月的粮秣采买账。数目能对上内府三批银两的去向。”

户部侍郎的脸白了。

他往前走两步。

膝盖落地。

“臣……臣确有经手三笔银两入账。”

他的声音抖着。

“但账目上写的是内府拨款,臣不知来处。”

卫渊没看他。

“账目上写内府拨款,不写东宫拨款。”

他的声音压下来了。

“便是有人在抹痕迹。”

太子的手指在袖底下攥紧了。

“卫渊,你满口胡言——”

“殿下若说臣胡言。”

卫渊的话压过来。

“臣请陛下传工部尚书当面对质。礼器修缮若是真的,工部账上必有记录。”

他停了一息。

转头看殿门方向。

“臣已让人在殿外候着。”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内侍从门框外探进半个身子。

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启奏陛下,工部尚书呈账册。”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呈上来。”

内侍把册子捧到御案前。

搁在案沿上。

皇帝翻开。

看了三页。

手指停在第四页上。

“工部账上。”

他的声音不重。

“这三个月无礼器修缮记录。”

太子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袖子垂着,手指攥着袖口。

卫渊转身看皇帝。

“陛下。”

他的手按在胸口。

信纸贴着里衬,硌着肋骨。

“臣父当年查的账,指向断在太子府司库、内府督办、转运司三处。”

他顿了一息。

“今日臣手里的证据,还是这三处。”

皇帝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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