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问他就行。”

卫渊提起旧刀,转身上阶。

——

黑石城西墙下,火焰压到墙根,尸体堵住了排水沟。

沈砚从城头下来,把剑扔给韩通。

“伤亡多少?”

韩通翻开名册。

“死一百七十三,伤三百多,陶罐只剩四十六个。”

“粮呢?”

“今日添了两千人守城,按这个吃法,最多两日。”

沈砚推开城楼值房的门。

马掌柜跟进来,把一张残图铺到桌上。

“卫世子给你的图,能救粮?”

“图不能当饭吃,路能运饭。”

沈砚按住图上的云州,又沿墨线划到黑石城。

“这三处标记是什么?”

马掌柜俯下身。

“布庄、茶铺、车马行,都是江南商路的点。”

“再往北呢?”

“盐帮的路,平日运盐,开战后封了。”

沈砚拿笔连起三处标记,墨线绕开赫连铎的大营,从北山口穿过。

韩通看了两眼。

“北山口走不了车,积雪埋到腰。”

“车走不了,人背。”

“背多少?”

“城里五千张嘴,先送三日粮。”

韩通摇头。

“至少一千石,得用多少人?”

沈砚把笔拍在图上。

“盐帮有骡队,布庄有伙计,茶铺有脚夫,把散在商路上的人全叫起来。”

马掌柜压低声音。

“苏姑娘的暗线不能全露,一动,往后就废了。”

“城破了,暗线留给赫连铎收尸?”

马掌柜没再拦。

沈砚抽出纸,写下四行字,卷成细条。

“持梅花牌者,开北山旧道,沿线粮铺今夜出粮,拒令者断商契。”

韩通看着落款。

“用谁的印?”

沈砚从腰间解下柳叶玉佩,在印泥里压了一下。

“用卫渊的路,就盖他的信物。”

“他若不认呢?”

“他敢把路交给我,就没打算赖账。”

马掌柜叫来信鸽,把纸条绑在鸽腿上。

沈砚托住鸽身。

“飞不出去,城里明晚断粮。”

韩通提剑往外走。

“那我去把死马剁了,先让伤兵吃。”

沈砚松开手,信鸽越过城墙。

城下弓弦响了两次,箭没碰到鸽子。

马掌柜吐出一口气。

“出去了。”

沈砚卷起残图。

“传令,今晚减半口粮,谁敢抢粮,挂到城门上。”

——

国公府前院,三十名血衣卫列成三排,甲片上还沾着血。

赵恒提刀站到队前。

“世子,府里能动的都在这。”

卫渊扫过众人。

“留下十人守府,其余跟我走。”

赵恒上前一步。

“臣也去。”

“你留在府里。”

“老国公丢了,臣还守什么?”

“守住活着的人。”

卫渊把东宫死士铜牌扔给他。

“陆敬在西直门,派人把牌子送过去,让他封北门和宫道,再去怡红院找苏瑶、柳嫣。”

赵恒攥住铜牌。

“世子带二十人闯督办司,够吗?”

“不是去攻城。”

卫渊提起刻着崇远二字的旧刀。

“是去问话。”

高明换了护腕,断箭还卡在肩肉里。

“他要是不答呢?”

“砍到有人答。”

哑女扯紧肩上的布,拔出短刀,站到卫渊身后。

卫渊踩过密室门口碎裂的青砖,带着血衣卫出了府门。

一路没人点灯,巡夜的武侯看见队伍,贴着墙让开。

督办司门前立着四名皂衣守卫,其中一人抬起木牌。

“内府重地,来人止步!”

卫渊没停。

“叫林照出来。”

“林督办不见客。”

“那我进去见他。”

守卫拔刀。

“没有圣旨,擅闯内府者——”

旧刀从卫渊手里劈下,黑漆大门连门闩一起裂开。

两扇门撞向院内,守卫被门板掀翻。

卫渊跨过断木,刀尖拖过石砖,留下一道血线。

正堂门开着。

林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脚边摆着卫崇的护腕。

他吹开茶沫,抬头看向卫渊。

“世子来得比我算的快。”

卫渊举起旧刀,指住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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