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北仓的送饭盒子。”宁老人说,“天授十二年到十三年,我在北仓送了一年饭。”

赵恒站在旁边,手一直没离开枪杆。

卫渊把三层都抽出来看。空的,底板上有几道刀痕。

“底下。”老人说。

卫渊把最底那层翻过来。

底板和框子之间有一道夹缝。指甲抠不开。

他抽出短刀插进去撬,撬了三下,底板松了半边。

里头刻着字。

不是写的,是刻的,笔画很浅,有的地方划穿了木头。

“莫信”

后头还有两笔。一撇,一横。

就断了。

划到一横的收尾处,木头上有个坑,像是手抖了一下,尖头顿在那儿。

卫渊把灯挪过来。

照了一遍。

又照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用指头顺着那一撇一横摸过去,摸到那个坑,停住。

赵恒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问。

“刻到这儿,外头有人来了。”老人说,“我把盒子塞进灶膛,用灰埋了。塞进去以后,二十年没敢取。”

“谁刻的。”

“不是我。我不识那么多字。”

老人说:“是卫崇远。他病得起不来了,趴在草铺上刻的,用的是我给他带的一根鱼骨。”

屋里静了一会儿。

“他刻墙上那三个字,是后来刻的。”老人说,“墙上那个刻得比这个深。他知道盒子带得出去,墙带不出去。”

卫渊看着那半行字,没说话。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老人低下头。

“我等了二十年。”他说,“我等的不是您得势。您做摄政王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他抬起头。

“我等的是朱雀门下那三十六只碗。”

灯芯往下坠了一截。

“第三十六只后头立着老国公的牌位。摆牌位的人跪下了。”

“我在人堆最后头站着,听不清他说什么,边上的人念给我听。”

“念完我就回家,把灶膛拆了。”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我想,这户人家还敢认账,那我就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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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给的三日之期,第二日夜里,卫渊进了皇陵。

地宫第三层,往下十九级石阶,尽头一间空室。

墙上有个暗格,方砖那么大。砖已经被人卸下来搁在地上。

暗格开着。

卫渊把手伸进去。

摸出半枚铜牌。

断口是新的,毛刺还立着,没磨。从中间硬掰的,用了大力,牌面上留下两道压痕。

另外半枚不在。

赵恒举着火把凑过来照。

“世子,这——”

“半枚进不去北仓。”

卫渊把断牌翻了一面。

“得两枚同时到,才开门。”

守陵的旧人一直缩在门边。跛脚,五十上下,姓什么没说。

“林照,你认得?”

“认得。”跛子说,“二十年前砌那堵墙,砌了三天。我给送过灰。”

“他一个人?”

“不是。有个人给他送水。天天来,一天三趟。”

“什么人。”

“不知道。裹着头。”

跛子抬起手往斜上方比划。

“那会儿墙砌到这么高,他就站在那儿递水囊。”

他抬手的时候袖口滑下来。

左腕内侧,一道旧刀疤。横的,很长,从腕骨一直斜到小臂。疤肉发白,边上鼓着一条筋。

卫渊的手按在刀柄上。

没抽。

“你在这儿守了多少年。”

“二十一年。”

“行了。”

卫渊松开刀柄,转身往石阶走。

走到第三级,他停下。

“赵恒。”

“在。”

“留两个人。别拦他,别问他。他往哪儿去,你告诉我。”

赵恒回头看了跛子一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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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的路上下起小雨,下了一阵就停了。

路边一棵野桑,青果子还挂着。卫渊过的时候勒了一下马,看了两息,又松了缰。

赵恒憋了一路,到城门口才憋不住。

“世子,半枚牌,那墙拆不了。沈砚那三日之期就是明天——”

“想拆那堵墙的,从来不止我跟沈砚。”

卫渊看着前头的城门洞子。

“第三个人手里,正好有另外半枚。”

“那他能给您?”

“他不给我,他自己也拆不了。”

卫渊说:“他掰断的时候没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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