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

“在。”

“下回你放的记号动了,先来告诉我,别先去查看库门的。”

陆敬把头低下去,躬了一下。

“末将记住了。”

---

苏瑶来是在陆敬走后半个时辰。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信筒,信筒是从安化关那边飞马送来的,封泥上的印是她自己的,印色是新的。

“你在安化关扎了人。”卫渊说,不是问。

“扎了。”苏瑶把信筒放在案上,“太子到了内府第四驿,昨天夜里。”

“老萨满还在那儿?”

“昨天还在。”

她用手指转了一下那只信筒。

“世子,太子到了第四驿,把随行的四个人都打发出去,就自己一个人进了驿舍,进去大概一刻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刀,刀上有血。”

卫渊的手指按在信筒上。

“萨满死了。”

“死了。”苏瑶说,“冯吉在外头,太子出来,冯吉说了一句话,说那老人摸过真符假符。太子说,正因为摸过。”

卫渊没说话。

“但是。”苏瑶顿了一下,把信筒拿起来,拔开封泥,从里头取出一根细纸条,展开,放在卫渊面前,“我们在屋梁上趴着的人,临出来之前,看见了一件事。”

那张纸条上只写了一件事:

“萨满临死,右手在地上划了半个字,未能写完。字形如下——”

字形下头画着一个笔迹,是个直勾加半横,左边没有,收笔处手脱力,拖了一道斜线出去。

卫渊把那根纸条对着灯照了一下,往左转,往右转,又把纸条翻过来。

他看了很久,把纸条放下。

“这半个字。”他说。

苏瑶等着。

“是两个字里的任何一个都能成立。”他把纸条推到案角,“明天他们两条腿的信能不能把全字送来?”

“两天。”苏瑶说,“快马两天。”

“等两天。”

苏瑶把纸条取回来,折进袖里。

“还有一件。”她说,“安化关那边,太子那三千残兵,今天下午开始往北走。”

“往北。”

“不往京城,往北。走的是内府旧驿的路。”苏瑶说,“第四驿那条道。”

卫渊靠回椅背上。

他的手放在案上,五指没动,只有拇指从案面上慢慢地摩过去,摩到案沿的那道豁口,停住。

太子往北走,往内府旧驿走,往那个已经死了的老萨满停留过的驿站走。

那三千人的粮食撑不过十天。

十天以后,他们需要有人接。

“苏瑶。”

“在。”

“那三千人里头,有没有镇北后营的旧人。”

苏瑶的手在袖子上停了一下。

“让人去查。”卫渊说,“你自己去问那个仓部郎中,他在北仓待过,他认识那些人。”

苏瑶应了一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没回头。

“世子,那个镇北后营旗法布条——”

“嗯。”

“宁老瓢描的那三十七组符号,葫芦底上的字,是沈继安刻的。”她说,“沈砚知道了吗。”

外头偏厅的院子里,风把一只空碗吹下了廊栏,碗在青石上摔了一下,没碎,就那么滚着,滚到花台根底下,停住。

“不知道。”卫渊说,“我还没告诉他。”

苏瑶出去了,把门掩上,掩得很轻,门轴没响。

卫渊在案后坐着,把那根纸条重新展开,那半个字的字形在灯下摆着,那道拖出去的斜线收笔处颤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铁匣打开,把那叠纸取出来,翻到最后那张单独夹进去的:

“旗是我出的,人不是我散的。”

他把这张纸放在那根纸条旁边,两样东西挨着,灯照着。

然后他叫高明进来。

“备马。”

“世子,这都三更了——”

“备马。”

高明出去了。

卫渊把铁匣锁上,站起来,把外袍披上,这回没扣错。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地上没东西。

然后他走出去。

夜风很大,把白幡吹得倒了一边,倒到极处,绷了一下,又弹回来,啪的一声,打在旗杆上。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看了两息,收回眼。

“去沈砚的营。”


  https://www.blqiuge.cc/book/47328483/47450424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blqiuge.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i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