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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本宫谢谢皇上。”她说。

高无庸应了,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了。

晞宁看着赵安,问道:“你原先在养心殿当什么差?”

赵安恭声道:“回娘娘,奴才原先在养心殿管茶房,跟着高公公学了几年规矩。

皇上跟前的人多,奴才不算什么,只是本分当差罢了。”

他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仗着养心殿的出身显摆,也没有刻意讨好。

“既然来了承乾宫,就好好当差。

我这儿的规矩不多,只有一条——忠心。”

赵安跪下:“奴才明白。

娘娘是奴才的主子,奴才这条命就是娘娘的。”

晞宁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赵安退到门外,开始和芳蘅交接公务。

他做事利落,话不多,眼力却好,承乾宫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只用了一天就摸了个大概。

云烟悄悄跟晞宁说,这个赵安可真能干,这么快就摸清了所有人。

晞宁没说话。

她心里明白,皇上送来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道这份好,是冲着承乾宫,还是冲着富察家。

赵安到承乾宫的第三天,华妃宫里的周宁海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皮笑肉不笑地说,华妃娘娘要借承乾宫的几盆兰花,摆在新收拾的花房里。

云烟气得脸都红了——承乾宫哪有什么兰花,这是明知故问来挑事的。

晞宁还没开口,赵安已经迎了出去。

“周公公,”赵安笑眯眯地说,

“贵妃娘娘身子不好,太医说了不宜闻太浓的花香,所以咱们承乾宫一盆花都没有。

您若是要借,奴才去内务府给您问问?

听说御花园新到了一批兰花,品相极好,摆在华妃娘娘的花房里正合适。”

周宁海一愣,看了看赵安,又看了看殿内晞宁的方向,干笑两声:

“不用了不用了,奴才回去禀报娘娘便是。”说完便走了。

云烟在屋里听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赵安,可真会说话。

明明是不给,偏说得好像替华妃着想似的。”

晞宁的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芳蘅在一旁难得夸了一句:“是个能办事的。”

赵安从外头回来,面上已收了方才对周宁海的笑脸。

他走到晞宁跟前,低声道:

“娘娘,华妃今日这一趟,未必只是为了几盆兰花。

周宁海回去后,华妃安在咱们宫外头的眼睛只怕会盯得更紧。

往后承乾宫的人进出,奴才多留个心眼。”

晞宁看了他一眼。

来承乾宫才三天,已经把外头盯梢的人都摸清了。

“你看着办。”她说。

赵安躬身退下。

这日午后,芳蘅从外头回来,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只留云澜在门口守着。

晞宁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她。

“娘娘,”芳蘅压低声音,

“前朝递了消息。富察大人今日上折子,参了年羹尧一本。”

晞宁的手微微一顿。

阿玛参了年羹尧。年羹尧是华妃的兄长,西北的大将军。

阿玛不是冲动之人,在朝堂上沉浮几十年,不会无缘无故去碰年家的人。

“皇上怎么批的?”

“留中不发。

既没有驳回去给年家体面,也没有公之于众给富察家撑腰。”

芳蘅顿了顿,

“皇后那边有人在传,说皇上留宿承乾宫,是做给前朝看的——给富察家撑腰。”

晞宁没有接话。

殿里安静了许久。窗外的梅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地亮在秋日里。

她手里那方帕子上的白梅还停在昨夜收针的位置,针尖悬在花瓣的边缘,没有再往前推一针。

芳蘅站在一旁,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轻声道:

“娘娘,药该凉了。”

“放那儿吧。”晞宁说。

芳蘅将药碗搁在案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晞宁端起药碗,皱着眉喝完了。

手上那串乌木手串温温地贴着她的皮肤,没有发烫,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那天晚上雍正来用膳时,她照常陪他喝了茶,照常坐在窗前绣花。

只是那针脚比平时更慢了,像是每一针都在想什么。

他没问,她也没说。

夜深人静,云烟给她卸妆时,忽然小声说:“娘娘,您今儿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晞宁说。云烟不信,但也不敢追问。

晞宁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朕也有怕的事”,想起他说这话时月光照在脸上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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