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从咸福宫回承乾宫的时候,弘历正坐在正殿案前批折子。

听见脚步声,他连忙放下笔抬头,见是她,立刻伸手拉人坐到身边。

他的手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好奇,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

“怎么样?她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还跟你聊了小半个时辰。”

——  他的皇后,居然陪别的女人说了这么久的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了女官的事,觉得自己困在宫里没意思,一时心神激荡心悸发作了。”

清梧靠在他怀里笑着说,

我跟她聊了聊,让她养好身体去京师女学馆帮忙,教姑娘们琴棋书画。

她可高兴了,一口就答应,还说要捐体己钱给姑娘们买笔墨。”

弘历挑了挑眉,满脸意外:

“哦?高晞月?她以前不是最爱争风吃醋吗?现在居然愿意去女学馆教课?”

他还以为高晞月装病是为了博关注重新争宠,没想到居然是想搞事业。

“人都是会变的嘛。”

清梧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以前她是没别的路可走,只能困在后宫里争宠。

现在有别的路了,谁还愿意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多累啊。

再说了,这不是好事吗?

后宫妃嫔都有事做了,就没人天天想着争宠捣乱,你也能省心点。”

她说着抬眼斜了弘历一眼,尾音带着点故意的调侃:

“怎么?听皇上这意思,是觉得我们女子就只会争风吃醋,不能有自己的正事做了?”

弘历一听这话立刻就怂了,连忙把人往怀里搂紧了点,低头赔笑:

“哎哟我的皇后娘娘,我哪敢啊!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给我扣这么大帽子。”

他伸手捏了捏清梧脸颊,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我的皇后最厉害了,能站在朝堂上跟老臣们辩理,能给天下女子开路,比朕都能干。

我佩服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觉得女子只会争风吃醋?

是我嘴笨不会说话,罚我晚上给皇后捏肩赔罪,好不好?”

清梧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推了他一下:

“别贫嘴。

咸福宫那边我都安顿妥当了,让她安心养着就行。

晚些时候你记得把女学馆增设琴棋书画科的事,跟礼部打个招呼。”

“好,都听你的。”

弘历笑着把人往怀里一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懒散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

“陪我再批会儿折子,等下咱们一起用晚膳。

膳房刚送了江南进贡的碧螺春,我给你泡一杯尝尝。”

殿外的夕阳斜斜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融融的。

高晞月要去女学馆教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一开始大家还不信

——  那个从前最爱争风吃醋、天天把  “皇上恩宠”  挂在嘴边的高嫔,居然愿意去给寒门姑娘教课?

还捐了五千两体己钱?

可等咸福宫的人真的把成箱的笔墨纸砚往宫外送的时候,所有人都信了。

这一下,后宫里的妃嫔们,都坐不住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宜修。

清梧收到消息时还有点意外

——  自打宜修过继了永曜在身边抚养,虽然精神气好了不少,可依旧深居简出,连逢年过节的宫宴都很少露面,今儿个居然主动来承乾宫见她,倒是稀奇。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女学馆章程,亲自迎了出去。

宜修穿着一身石青领缘的藕荷色常服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细碎的素心兰暗纹。

头上只戴了副素银錾花的小半钿,簪着支温润的羊脂白玉簪,耳上坠着三颗小米珠的耳坠,站在殿门口,显得格外温和

——  到底是有孩子在身边承欢,整个人都活泛了些。

“宜太妃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坐。”

清梧笑着扶她往里走,语气熟稔,没什么生分的客套。

两人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绝不算陌生。

当初清梧替她张罗着过继了永曜,宜修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平日里虽不常走动,逢年过节总会亲自抄一卷心经送过来,礼数周全,也从不多事叨扰。

宜修笑了笑,跟着她进了殿,落座后晚翠端上热茶,她才慢慢开口:

“我今儿个来,是有件事想跟皇后娘娘商量。

听说宫外开了京师女学馆,专门收寒门女子读书备考?”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味:

“我这辈子旁的本事没有,就练了一手字。

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还夸过我一句簪花小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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