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疼。“下面几十条枪!佐藤就在街口的车里看着!你一露头,救不了她,你自己,还有‘青瓷’,全都得完蛋!”

“放手……”林晚挣扎着,左手去掰陆峥的手指。

“我不放!”陆峥咬着牙,雨水顺着他的脸砸在林晚的面罩上。“你教我的!各取所需!大局为重!你白天能把她当弃子,现在就得忍住!”

“砰!”

洗衣铺二楼的门被特务踹开。

“在这里!抓住她!”

几个特务扑了上去。

阿翠没有反抗,甚至没往窗户那边看一眼。

她顺势倒在地上,手脚乱蹬,发出尖锐的哭喊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就是个洗衣服的!你们这群天杀的强盗啊!”

她的声音很大,穿过雨幕,清楚的传到了对面屋顶林晚的耳朵里。

特务一把揪住阿翠的头发,从地上拖起来。

“闭嘴!再叫老子毙了你!”

“我冤枉啊!长官!我真的冤枉啊!”阿翠哭喊着,脸上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她被两个特务架着胳膊,粗暴的拖下楼。

从头到尾,阿翠的目光都没往对面屋顶瞥过一秒。

她用这种方式,把所有怀疑都引到自己身上,只为了给黑暗中的林晚留出退路。

屋顶上。

林晚停止了挣扎。

她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干了。

手里的掌心雷,沉的抬不起来。

理智,那该死的理智,像一把刀,切开她的冲动,把残酷的现实摆在她面前。

陆峥说的对。

她不能开枪。

她如果暴露,阿翠吞下去的情报就没意义了。沈敬之的牺牲就没意义了。整个上海的情报网,就会彻底崩溃。

林晚缓缓闭上眼。

冰冷的雨砸在脸上,顺着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想起白天在后门,阿翠红着眼眶叫她“表姐”。

想起阿翠送情报时,偷偷塞给她的桂花糕。

想起阿翠笑着说:“林先生,等把鬼子赶跑了,我想去学堂念书。”

念不成了。

林晚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陆峥感觉到了,慢慢松开了压着她的手。

他看着身下这个女人,心里一阵刺痛。

“走吧。”陆峥的声音哑了,带着一丝轻柔。

林晚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了刚才的疯狂和失控。

所有的情绪,都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压在心底,压成一块石头。

“咔哒。”

她关上掌心雷的保险,把枪插回腰封。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

林晚没再看洗衣铺一眼,转过身,贴着屋脊,迅速消失在雨夜里。

陆峥看着她的背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跟了上去。

……

凌晨两点。

法租界,林晚的阁楼。

屋里没点灯。

血腥味和煤油味混在一起,让人窒息。

林晚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木床。

她身上的夜行衣还在滴水。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

陆峥站在窗边看着她。

他没走,他不敢走。

他怕自己一转身,这个女人就会崩溃。

可是,林晚没崩溃。

她只是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像个雕像。

“她不会有事的。”陆峥干巴巴的开口,连他自己都不信。“佐藤抓她,是为了钓鱼。鱼没上钩,她暂时死不了。”

林晚没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和血的手。

这就是战争。

不是现代特战部队的演习,不是打信号弹就有直升机来救。

在这里,每一份情报,都是用人命填的。

阿翠吞下去的,不只是一张纸。是几百个家庭的命,是这个国家在黑暗里的一点光。

信仰的重量,实实在在的压在她肩头。压的她骨头响,压的她喘不过气。

“陆峥。”

黑暗中,林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平静的让人害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陆峥愣了下,转身看着她。

林晚缓缓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的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因为,你还有用。”

她扶着床沿,一点点站了起来。

脊背挺的笔直。

“佐藤抓了阿翠,一定会用尽手段逼供。我要你用军统的线,给我查清楚,阿翠关在哪。”

林晚走到陆峥面前,两人离了不到半米。

“你要劫狱?”陆峥皱眉。“那是特高课的死牢!进去了就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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