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七十六号机要室,不是你义丰洋行的后花园。进门不知道敲门?”

“敲了,课长练刀太专心,没听见。”陆峥冷笑一声,皮鞋踩着地上的碎瓷片,直接走到林晚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林晚那张惨白带泪的脸,还有被茶水烫红的手背。

“怎么?”陆峥吐出一口烟,话里全是嘲讽,“佐藤课长抓不到那个判官,拿个端茶的女人撒气?”

“我在查案。”佐藤冷冷的说,“昨晚七点到八点,张彪死的时候,任何人都有嫌疑。”

他盯着地上的林晚:“林文书,昨晚那个时间,你在哪?”

林晚抱着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我在家……我哪儿都没去……王阿婆能作证……我一直在屋里补衣服……”

“撒谎!”佐藤突然吼了一声,刀尖又指向林晚,“法租界的探子回报,昨晚八点,你的窗户是黑的!”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当然不在家。”

陆峥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机要室都安静下来。

他夹着雪茄的右手猛的一甩,皮鞋“啪”的一声,直接踩在了佐藤那把武士刀的刀背上!

佐藤眼神一凛,手腕用力,却发现刀被陆峥踩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陆峥!你干什么!”佐藤怒道。

“我干什么?”陆峥弯下腰,一把揪住林晚的领子,粗暴的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晚惊叫一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陆峥高大的身体把她挡的严严实实,也挡住了佐藤审视的目光。

“佐藤课长问你昨晚在哪,你怎么不说话?”陆峥捏着林晚的下巴,逼她抬头,语气很差,眼神却深的可怕,“昨晚七点半,在霞飞路那条死巷子里,被我压在墙上亲的人,难道是鬼吗?”

机要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猛的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峥。

这个疯子!他在用自己的名声给她做不在场证明!

“陆买办,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佐藤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

“乱说?”陆峥嗤笑一声,松开林晚的下巴,顺手抓住了她冰凉的左手。

他的拇指,在林晚手背那块被烫红的皮肤上,重重的按了一下。

粗糙的指腹带着热度,那股浓烈的冷杉味把林晚整个人都包了起来。那一瞬间,林晚快要断掉的神经,居然平静了一点。

她顺势往后缩了一下,半个身子躲在陆峥身后,低着头,一副又羞又气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佐藤课长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你那些探子。昨晚霞飞路的雨那么大,我陆某人兴致好,找个女人在巷子里寻开心,还要向特高课汇报?”陆峥玩着雪茄,语气嚣张,“至于她屋里为什么没灯……怎么,佐藤课长觉得,我陆某人办事,还需要开着灯让人看?”

佐藤的脸都青了。

陆峥这番话,虽然无赖,但完美的解释了林晚为什么不在家。而且以陆峥的身份和性格,干出这种事,太正常了。

更重要的是,刚才的试探,林晚的反应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

“陆买办的私生活,我没兴趣。”佐藤缓缓抽出被陆峥踩着的刀,“我只看证据。”

“证据?”陆峥弹了弹烟灰,“大门外挂着的就是军统给你的证据。佐藤课长,那批盘尼西林的尾款,我今天可是来催的。你不会因为抓不到人,就想赖账吧?”

佐藤深深的看了陆峥一眼,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发抖的林晚。

“山田!”佐藤对着门外喊。

“课长!”山田立刻跑了进来。

“带陆买办去财务室结账。”佐藤冷冷的说,把刀扔在桌上,“林文书,把这里收拾干净,滚出去。”

“是……是……”

林晚像是得了大赦,挣开陆峥的手,蹲在地上飞快的捡着碎瓷片。

陆峥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只有林晚能看懂的光。他没再说话,转身跟着山田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晚跪在地上,把最后一块碎瓷片扫进簸箕里。她的手指还在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死水般的冰冷。

佐藤的怀疑,暂时被陆峥搅和到了军统那边。

但危机还没过去。

中午十二点,极司菲尔路广场,公开行刑。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林晚端着簸箕走出机要室,路过一楼大厅,听到了角落里压抑的吵闹声。

“李四,你他妈别抖了!那纸上写了咱俩的名字,判官肯定盯着我们呢!”

“王麻子,我能不抖吗?张彪死的多惨……课长中午还要我们去广场上行刑……那不是让我们去当活靶子吗!”

昨晚审阿翠的另外两个特务,正靠在柱子后面,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四处乱看。

林晚停下脚步,低垂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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