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这儿哭,就能把身上的味儿洗干净了?”
一个尖酸的女声,伴着高跟鞋清脆的“嗒嗒”声,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突兀的响起。
林晚正半弯着腰,用冷水冲洗右肩被碎瓷片划出的血口子。听到声音,她肩膀猛的一缩,受惊似的转过身。
苏媚靠在洗手间半开的门框上,双臂环胸,那双画着眼线的狐狸眼,正盯着林晚的领口。
“苏、苏小姐……”林晚结巴的开口,赶紧拉起破了一块的粗布衣领。她眼圈还是红的,脸上全是没擦干净的泪痕和药汤的褐色污渍,“我……我只是来洗洗手……”
“洗手?”
苏媚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狭窄的洗手间里,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茉莉香水味瞬间压了过来。
但苏媚的鼻子,却在闻另一种味道。
她走到林晚面前,距离近的几乎能数清林晚睫毛上的水珠。苏媚微微低下头,鼻尖在林晚的脖颈处嗅了嗅。
林晚的心跳在这一刻被她强行平复,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知道苏媚在闻什么。
虽然她出门前用劣质头油和旱烟熏过衣服,但昨晚陆峥强行给她上的那点军用磺胺粉,味道太霸道了。对受过专业训练的军统特工来说,这味道很显眼。
“林文书,你一个月那点可怜的薪水,连买盒雪花膏都费劲。”苏媚抬起眼,目光刮过林晚的脸,“可你身上,怎么会有美国原装磺胺的味道?”
林晚的呼吸猛的一滞。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晚拼命往后退,后背死死贴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什么磺胺……我就是涂了点红药水……”
“装,接着装。”苏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林晚的衣领。
“哎呀!”林晚尖叫一声,双手胡乱的去推苏媚的手。
“别动!”苏媚厉声喝道,另一只手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实际却用足了力道,指甲狠狠的划过了林晚的左肩。
“嘶——啊!”
这一次,林晚的惨叫没有半分作假。
锋利的指甲精准的抠在她昨晚刚剜去烂肉、缝合不久的枪伤上。虽然隔着衣服和纱布,但那种剧痛,瞬间窜遍了全身。
林晚的眼泪“唰”的一下就飙了出来,疼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潮湿的瓷砖地上。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林晚捂着左肩,大声哭喊,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脏水,看起来狼狈不堪,“我不就是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吗……你们凭什么都欺负我……课长拿碗砸我,你也来打我……呜呜呜……”
她把一个底层受气包的崩溃和委屈,演的淋漓尽致。
但苏媚却不为所动。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林晚,眼底的怀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戴老板刚发来绝密电报,“青瓷”昨晚在极司菲尔路广场的钟楼上被重机枪扫射,左肩很可能中弹。而眼前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文书,左肩碰一下就疼成这样,身上还有军用消炎药的味道。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委屈了?”苏媚蹲下身,一把捏住林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林晚,你这身皮披的真好。可惜,你骗得了佐藤那个自负的老狐狸,骗不了我。”
“我真的听不懂……你放开我……”林晚哭着挣扎,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领口。
“听不懂没关系,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左肩上到底是什么伤,就全明白了。”苏媚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另一只手猛的去撕林晚的粗布棉袄。
林晚的瞳孔在眼泪的掩饰下缩了一下。
不能让她撕开。一旦露出里面的纱布和枪伤,她“青瓷”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她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封里那把没有子弹的掌心雷。就算没有子弹,枪管前端的淬毒钢针,也足够瞬间刺穿苏媚的脖子。
就在林晚的手指即将发力的瞬间——
“我当是谁在这儿发疯呢。怎么,女厕所现在改成军统的审讯室了?”
一个带着慵懒和痞气的男声,伴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在洗手间门口响了起来。
苏媚的手猛的一顿,转过头。
陆峥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挺括的西装,看着像个风度翩翩的买办商人。但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和压迫感。
“陆组长?”苏媚站起身,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妩媚的笑,“我当是谁呢。怎么,陆组长现在连女厕所都要管了?”
陆峥没理她,迈着长腿走进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林晚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还瘫在地上,捂着左肩,哭的浑身发抖。她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泪眼看了陆峥一眼。
陆峥的目光在林晚发白的嘴唇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看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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