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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桌脚边,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白了。她的脸色也煞白,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喘气。

走廊上传来军靴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山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饭团,嘴角沾着米粒。

“怎么了?”他的中文很生硬,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那、那个……”林晚指着地上的画,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碎了,“那个画……好、好吓人……”

山田低头看了一眼。

他弯腰捡起画,翻过来看看正面,又看看背面。

就是一张铅笔画,画了一个女人的半张脸。

山田皱了下眉,他不认识,也没兴趣。

“怕什么。”

他把画随手扔回箱子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用日语嘀咕了一句,听着像是在骂“胆小鬼”。

门被带上,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林晚还蹲在地上。

她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像吓傻了似的,扶着椅子,一点点撑着身子。膝盖还在发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她坐回桌前,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杯子碰到嘴唇,轻轻磕了一下牙齿。她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又拿起钢笔,开始分拣文件。

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响。

她没有回头。

但她心里清楚。

从她尖叫到山田推门进来,中间隔了几秒钟。山田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按他的步子,走过来至少要十几秒。

那多出来的时间,他在等。

等佐藤的眼色。

也就是说,山田推门前,先看了佐藤。佐藤点头了,或者摆了下手,他才过来。

佐藤全程都看在眼里。

从她翻到画,到她尖叫,画掉在地上,再到她蹲下去发抖——每一个细节,都落进了佐藤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胆小的文员,翻到一张吓人的画,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这个反应,够不够真?

能不能骗过他?

林晚不知道。

但至少,比昨天那个“毫无反应”的自己,要正常多了。

—

下午五点四十。

下班的时候,林晚抱着帆布包从机要室出来,顺着楼梯往下走。

她的步子还是碎的,肩膀还是缩着。但她抓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节透着不正常的白色,捏得死紧。

走到二楼和一楼的拐角。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峥靠在扶手上。

他穿着黑色的薄呢风衣,领子立着,半张脸藏在楼梯的阴影里。他没叼雪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铁栏杆。

嗒。嗒。嗒。

林晚缩了下肩膀,低着头想从他旁边走过去。

陆峥没动。

他的目光扫了过来。

没看她的脸,而是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只抓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节发白,骨头的形状都顶了出来。

陆峥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足足三秒。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被衣领遮住了一半,但林晚还是看见了。

他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皮鞋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把手里的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楼梯扶手上。

金属栏杆冰凉,上面那个白色纸包的小东西很显眼。

他没有回头,皮鞋声一步步往下,拐了个弯,就听不见了。

林晚站在原地。

她的视线落在扶手上那个白色的东西上。

一颗薄荷糖。

白色的糖纸裹着,两头拧着。

她走过去,手指从那颗糖上蹭过。

糖纸上还有温度。

是手心的温度。他一路揣在兜里,又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林晚只犹豫了一秒。

手指一勾,就把那颗糖捏进了手心。

她没停,迈着碎步继续下楼,很快就混进了下班的人流里。

晚上九点。

阁楼里没开灯。

林晚坐在床边,把那颗薄荷糖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白色的糖纸在黑暗里,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捏住糖纸两头,慢慢拧开。

里面没有糖。

是一张纸。

被折到很小的一张纸,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折了四次,压得死死的,每一道折痕都像是用指甲碾过一样。

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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